她说长河，对不起。

        陆沉沉说出那个来之前就好的决定，“等我大学毕业，你就回来吧。”

        她一字一顿，重复：“可是我喜欢。他特别特别好，我特别特别喜欢。”

        陆沉沉没接话，她只是拿过勺子，轻轻搅了搅馄饨。

        陆沉沉：“爸，我知你想说什么，我都知。”

        陆沉沉摇摇，“我遇到陆星沉了。”

        “爸。”她又叫一声。

        陆长河叹口气，弹了弹烟灰，“你来深圳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他……”

        “不远，日子过得快得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留都留不住。”

        陆长河紧紧皱眉。

        最开始我给这篇文下的定义是“女孩儿成长”的故事，但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对陆沉沉来说，这并不算成长，严谨点讲，这应该算一个“女孩儿被治愈”的故事，一个用亲情、爱情和友情，渐渐治愈旧伤的故事。

        她说：“我知，可我没有办法。”

        陆沉沉只知，她喜欢周恪一，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陆沉沉笑了，“那都多远的事儿了。”

        陆长河猝然一怔。

        陆长河一烟抽完，馄饨刚好上来。

        她说我可以补偿你，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愿意离婚。

        陆长河了口烟，活动了下手腕，避开她的目光，说：“再说吧。”

        陆沉沉摇摇，又点点，“我知了。”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看向她一眼，“他过得，好不好？”

        陆沉沉：“好的。”

        馄饨的味并不算很好，但陆沉沉吃着，次感到了难得的，她笑起来，眼底像盛开出了夏末最绚丽的霞光。

        他烦躁地揪了揪发，“你才几岁，懂什么爱不爱的！你是学生，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你懂不懂！”

        什么也不图，什么也不要。仅仅因为他很好，所以她喜欢他。

        “你那小男朋友，靠不靠谱？”陆长河说，“现在的男孩子都鬼得很，你得多留个心眼，别被欺负了。”

        夜间街灯光明亮如昼，星辰隐到夜幕后，地上有参差不一的影。

        陆沉沉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陆长河的话戛然而止。

        下章表白。

        那个女人那时也是这样，她站在暮色里，离他很近，又遥不可及。

        她眼里的坚定，还有这样笃定的语气，一刹那让陆长河回想起了多年前，那段最不堪的回忆。

        她说我知你想说什么，可是我爱他，我比任何人都爱他。

        陆沉沉手指摸到酒杯，冰冰凉凉的温度从指尖传到脑海。在这一刻，她无比怀念他的温柔，还有他的怀抱。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看了过来。

        ――

        陆长河笑一笑，说不出的悲凉，“那就好，那就好……”

        陆长河抬：“你妈妈，陆歆。”

        是的，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

        陆沉沉的影和当年的陆歆重叠，她的眉眼，她的五官，她的行止都像极了她，像极了那个他深爱又痛恨的人。

        她抬起去看着他，“他真的太好了，好到我本不想反抗，只能放弃挣扎。爸，你知吗，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他说明年夏天让我跟他一起考明德，我们会一起离开A市，一起去明德，我们会在一起很久。”

        陆沉沉无声地勾。

我喜欢。”陆沉沉突然抬说。

        陆长河仍然皱着眉，沉默地点了烟，将目光投向夜色。

        最后的语气高高上扬，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凌厉。

        陆长河嗯了一下。

        他抬手眼睛，发出沉闷的苦笑，低声：“她也是这样的。”

        无须辨别那到底是不是爱情，关于爱的定义有千百种，你说是知恩图报，他说是以相许，都不重要。

        陆沉沉：“机票是他买给我的。”

        一旦爱上了，就不不顾，在爱里燃烧自己，哪怕变成灰烬。

        时间久了点，但至少答应了。

        陆沉沉问：“谁？”

        陆长河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为爱而生，也只为爱而存在。

        这些年来，他逃避往事，逃离A市，丢下一切企图用时间来治愈自己。日子久了，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现在他发现，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把勺子递给陆沉沉，说：“我是没办法你，你也是大姑娘了，要自己对自己负责。”

        他看着陆沉沉，呆呆的，竟然有点不知所措。手里还拿着双筷子，呆滞的模样非常稽。

        陆长河糊地嗯了一声，手里的烟散出雾，火星之后，他看起来神情沉重。

        陆沉沉抿着嘴，定定地看着他。陆长河被她看得有些于心不忍，说：“你结婚前我肯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