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听见，在她说完“她不要我了”以后，他轻声说出的应答。

        *

        她等到了。

        陆沉沉嗫嚅着，“周恪一……”

        205分钟。

        陆沉沉低着，不知怎么眼泪就像决了堤，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突然一下就变得可以轻易说出口了。

        真的像是幻觉一样，陆沉沉实打实地懵了会儿，周恪一在这空隙里又问了一次，这一次语气听起来更温柔，他说：“沉沉，发生什么事了？”

        是真的奇怪，因为他们不知，也不会知，此时此刻有个人的内心世界，正在发生怎样的惊涛骇浪。

        海浪的对面是车，她走出大厅，感受着热浪，目之所及的车与人，将她的视线堵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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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沉躲在酒店的子后，躲在那片阴影里，尾气到了肺里，阳光让眼泪氤氲，她浑不在意，胡言乱语般说着：“我妈妈，我妈妈……”

        她说着，闭上眼睛，咸的从指掉下来，掩掉了大分容貌，飞车党没再打扰她，她可以放肆诉说她的悲伤。

        周恪一和司机说了两句，弯腰关上车门，出租车在后面安静地等着他，他走过来，在陆沉沉面前站定。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渐渐地，只有自己听得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小时，总之说着说着，霓虹灯开始闪烁，手机第九次发出中途来电提醒。

        陆沉沉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蹲下来，捂着眼睛，抽泣到肩膀一顿一顿的。

        “等我。”

        陆沉沉摇摇，固执地说：“不用”。

        她靠着子慢慢站起来，了发僵发麻的小，因为蹲得太久，刚起来的时候一阵眩晕。前台见状，第九次提醒她，“陆小姐，请问你需要派车吗？”

        千万种可能里，最荒谬的一种。

        整条长街好像只剩下他们。

        那种眼神，熟悉到不得了，美色诱人，她从小到大面对了无数次。

        几声短促的响声过后，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205分37秒，电话挂断。

        陆沉沉的突然心如擂。

        连带着几声咳嗽。

        周恪一“喂”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沙哑，“请问是哪位？”

        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六分。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

往，一层一层，像海浪。

        从这里到婚礼场地刚好半小时。

        是谁？

        红绿灯变换，车子堵成长长的线，喇叭声此起彼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低下眼睛，泪水在地面上炸出水花，“她要结婚了。”

        因为在漫长的沉默过后，周恪一突然开口：“沉沉，你怎么了？”

        不用了，因为陆星沉半小时前说，他要亲自过来接她。

        来人白色的长袖卫衣，黑色的校服长，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两下。

        她不知自己该点什么，等回过神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显示着“正在呼叫”，而左手边，代替烟夹在手指里的，是一张有些旧的字条，男生用畅的笔迹写着十一个数字。

        “她不要我了。”

        街的灯光越来越亮，公交车开过路边，穿着校服的女孩望着窗外，酒店前这一对男女奇奇怪怪。

        陆沉沉把陆星沉的电话挂断，看了眼电话，仍然是通话中，显示通话时间203分52秒。

        可唯独这次不一样。

        逆光中，看不清是谁。

        她在等，等一种可能。

        会是那个可能吗。

        陆沉沉在石上靠着，打开手机，距离婚礼还有两个小时。

        他接得比她想象中的快，等她反应过来想掐断，移动公司已经开始按时收费了。

        “今天、今天――”

        他又喂了几声，说：“不说话就挂了。”

        愣怔的几秒钟里，突然从边闪过几个影子。飞车党少年穿着花里胡哨的装扮，路过陆沉沉的边，盯着她出的一截细细的大，着口哨大喊“美女”。

        周恪一：“不说话真的挂了……”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苍白带着病气。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还要哑，低声说：“别哭。”

        喇叭声适时响起，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车灯打在子边，照亮陆沉沉纤细的影。前台被出租车的车灯照得晃了眼，用手遮住眼睛，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