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抽烟的陆沉沉，她翘着二郎，眉眼间有些不耐。

        周恪一看向她，“不抽。”

        酒保看着他，皱着眉，打量着他，思忖他是不是未成年。

        在经过酒吧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喊了声：“停一下。”

        “但他不是我亲哥。”陆沉沉说，“我们俩不是一个爸。”

又把请帖递过去，这一次，没等她拒绝，他就把手收了回去。

        陆沉沉笑着，捧着杯子坐到周恪一边，附在他耳边。

        车停稳，她下车走了进去。

        陆沉沉懒洋洋地斜眼，“不抽烟？”

        她仰，淡黄色的从咙淌到胃里，咕咚咕咚的气泡挤在嗓子眼，得她腔都难受起来。

        “陪我喝一杯吧。”

        周恪一没有声。

        黑灯瞎火的，散桌上几乎坐满了人，迷乱的灯光和酒缠绕，音乐声震耳聋。

        那时他们才知，原来陆歆在和陆长河结婚的前一夜，还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笃定：“三天后，我在南港接你。”

        叶家族谱上添的一笔，是对她爱情的认证，还是对她多年来隐忍的褒奖？

        周恪一没说话。

        陆沉沉兀自笑着，像听到一个最荒唐的笑话。

        一杯尽，陆沉沉放下酒杯，摸了摸，转对上周恪一的目光。

        周围有奇怪的迷迭香，不知是谁碎了一瓶玛格丽特，粉色的淌满地，甜腻又奇特的酒味扑面而来。

        陆沉沉翻了翻手，合上，她说：“我们俩一起出生的，但居然不是一个爸，你说搞笑不搞笑？”

        于是手指被迫停留在他下巴那块肤上。

        暗淡的光下，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笑，又没有笑的感觉，似笑非笑，比哭难看。

        “你先回去吧。”

        亦或是歌颂，歌颂她伟大的等待。她在陆长河边待了十几年，一直熬着，熬到叶叔叔的妻子去世，熬到他终于光明正大地娶她，熬到扬眉吐气，带着陆星沉认祖归宗。

        那个老人家拿着亲子鉴定的文书，笑起来的模样并不和蔼可亲，因为鉴定结果显示陆星沉是叶家的孩子，她难得的对她出一个同情的微笑。

        她笑了笑，晃了下手里的烟：“好闻么？”

        “陆星沉是我哥。”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距离这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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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恪一摇摇。

        淡淡的薄荷香充盈鼻腔，和玛格丽特一起，撩人又醉人。

        陆沉沉心突然加速，睫颤了几下，想往后退。手刚缩回去几分，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气扣住，动弹不得。

        陆沉沉肆无忌惮地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直到手腕被扣住。

        周恪一穿梭在其中，如此格格不入。

        陆沉沉紧咬着牙，憋着气，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周恪一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了钥匙，默默跟上去。

        陆沉沉淡淡地应了声，什么也没说，从桌上找出一个干净杯子，很大，酒水满上来的时候一升的扎啤正好倒了一半。

        侧坐了人，她没抬，把开了的烟盒对着他。

        周恪一：“嗯。”

        这个角度可以看出周恪一最真实的样子，肤比她白，比她细腻，孔也小，像一块Q的果冻。

        周恪一把手放在膝盖上，平稳呼着，“嗯。”

        “沉沉，想哭就哭吧。”

        陆沉沉嗤下，把烟丢进一边的垃圾桶。

        她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陆歆，也不明白陆长河，甚至不明白自己。

        他看起来这么干净，上没有任何猎艳或迷醉的气质，真像走错了地方。

        那陆长河算什么？

        周恪一怔了怔，诚实回答：“不好闻。”

        半晌，他伸手，端起了面前的啤酒杯，一饮而尽。

        他看着她，钳住了她的手。

        她又算什么？

        ……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叶家那个面相刻薄的，还有陆长河沉默的背影与微微弯曲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