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一在她边站着，瞅了瞅那废墟和铺子，又看了看周围错落着的，简单的板材临时搭建的工人宿舍。

        她问：“这也是司机份内的事？”

        “怎么了？”

        她嚼着冰块，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杯绿豆汤勾起了她久违的回忆，而在回忆里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那时候的她没那么尖锐，也没那么颓丧，和大多数女孩一样，生机，青春洋溢。

        周恪一结微颤，笑着踢了脚撑。

        他也不敢多放肆，但语气突然就从尖锐转成平和，走到他们边时，伸手就要去揽陆沉沉的肩膀，“哪儿的学生啊，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儿很危险的知不知，嗯？”

        质量堪忧的塑料袋里，是质量同样不佳的一次杯，封了口，装着冰镇的绿豆汤，煮得出了沙，看着就清冽爽口。

        她想为自己的回忆买单，去子口袋里拿手机，“不用你送，你告诉我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的手机本没有电。

        工人在后咬牙切齿，狠狠骂了句脏话。

        来人是个三十出的建筑工人，手里的手电筒一通瞎照，灯光打到陆沉沉脸上的时候，眼睛都给看直了。

        陆沉沉愣了下，才伸手接过。

        然后一低，才发现了他到底在笑什么。

        “周恪一。”陆沉沉突然用一手指戳了戳眼前人的脊背。

        陆沉沉把插进去，了一口，冰凉的感觉顿时从口腔蔓延到五脏六腑，令人神清气爽。

        这样的油嘴陆沉沉见多了，已经无动于衷，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周恪一笑说：“你刚下车的时候我去买的，本来想留着自己吃，现在送给你了。”

        周恪一和陆沉沉一同回。

        周恪一上了车，把钥匙插进孔，解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陆沉沉皱了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正要开口呵斥，只见前突然挤进来一个庞然大物，宛如一座大山，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他们默默不知站了多久，一阵风刮过，卷起沙尘扑到上，陆沉沉才说：“走吧。”

        工人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工地上又几乎都是男人，是以他的心思几乎立即活泛了起来。

        周恪一歪歪，等她的下文。

        “……”

        陆沉沉挑眉，嘴角微微扬起。被压抑了一晚上的坏心情，总算稍微好转了些。

        她也上了车，说：“走吧。”

        工人伸着脖子，企图再去撩下陆沉沉，都被他仗着型优势挡了过去。

        工人追上来：“诶，小美女你怎么这么怕我呢……”

        陆沉沉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放回去，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很自然地说：“算了，先赊个账，下次再请你。”

        周恪一扭过，看着她，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我只是好一个司机份内的事。”

        “嗯？”

        周恪一不动声色，冲工人笑了笑，说：“我们路过看看，这就走了。”

        是建筑工人发现了工地上有人，打着手电筒走过来，光直直照在他们脸上，“干什么呢你们！”

墟附近，一家还未拆迁的旧铺子，大约十平米的样子，在路旁摆着几张简陋的塑料桌椅，发花白的老在忙活，几个建筑工人聚在一块酣畅喝酒。

        她说：“我爸以前经常带我去那儿喝冰镇绿豆汤。”

        周恪一嗯了一声，却没有骑车，弯下腰，在车前的挂钩上解下个塑料袋，手往后递过去，“给你。”

        周恪一笑，往后格开她，将她庇护在自己后，二人一起往回走。

        等到了电动车前，陆沉沉突然问：“你刚才干嘛那样？”

        陆沉沉没明白，纳闷：“你笑什么？”

        然而此时，只听见一声厉喝：“谁在那里？！”

        他不知陆沉沉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他看得出来，她不需要回应。

        “……笑个屁，骑车。”

        “嗯。”

        陆沉沉在后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