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恍惚之间，仿佛看到干涸的土地之上，有新绿的芽在雨后破土而出。

        他当时不信，接过酒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而结果，他也为自己的目中无人付出了代价。

        “它”小巧的躯灵活地在垃圾山中上蹿下，躲避开被戾气凝结得锋利如刀片般的气，心无旁骛地朝他冲了过来，一撞进他的怀里，在他下一刻可能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手拧断“它”的脖子之前，“它”毫不犹豫地把刚刚被割破的胳膊进他的嘴里。

        他着口中慢慢回甜的血，情不自禁地想。

        神经突然又开始撕裂一般的疼痛，脑海中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视野渐渐被渲染成猩红色，空气中又开始充斥起郁到让人难以呼的血腥味。

        在最后的自主意识消磨之前，他不禁有些自嘲，或许他还是过于自负。

        可是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那只鬼把那杯毒酒递给他的时候，就信誓旦旦地说，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从这毒药之下幸免。

        他周散发的戾气已经强到能凝结成实质，在“它”向他跑来的途中就划破了“它”的脸颊，在“它”的胳膊和上也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口子。

        而且，还是一只……

        杀了“它”之后，不要浪费，喝光“它”的血，把“它”吃掉吧。

        “……”

        这是他最后一点“理”的想法。

……

        如果这个世界有天意存在的话，“它”或许是上天为了拯救苍生，派来渡他的吧。

        如果再往他边跑，或许都不用他出手，“它”幼小的子就会被撕成碎片。

        对血魅的屠杀发生在他都还没出生的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野生的血魅。

        在短暂的神智清醒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又要陷入那种不由己的狂暴之中了。

        他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那被牙齿咬得坑坑巴巴的骨，轻轻往前一扔。小不点果然眼睛一亮冲着被扔出去的骨蹿了出去。

        他之前饮下的毒突然发作。

        他拼尽全力压抑着如同在咆哮一般的神经，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大脑也变得越发躁郁。

        恍惚之间，他看到小不点叼着骨朝他跑了回来，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些遗憾，遗憾或许血魅一族在这世间最后一只自由的幼崽就要死在他手上了。

        毕竟这么美味的血，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佛手柑的香气和苦涩的味觉之中，血色的空气刹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仿若一场沙漠中的及时雨，冲散了燥热，也洗刷了所有不洁和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