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樂園」設來已久，但他對此一向嗤之以鼻，更不曾來過。若非上峰容許設立此類可供軍官士兵「消遣」的場所，出於本心，喬景禹卻是希望此類場所可以被取締。

        一來，容易助長軍隊的歪風邪氣；二來，覺得此舉傷風敗俗；三來，他一直認為這樣的地方太過骯臟。

        由於此類場所是隨軍而駐的，並不是他一人所能抵制，因此從前他還在隊時，只要沒人因此觸犯軍規，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了。

        但此次由於呂子洋的事，牽扯出來的一系列問題，讓他不得不嚴查下去。

        盤山的小路並不難走，四人用了不到一刻鐘便已經走到了這座「大院」的門前，其餘的士兵便駐守在路口處。

        何進上前，推開刷了桐油的朱色大門，裡頭便出來個哈欠連連的「龜公」。

        「怎麼這大清早的，就來‘瀉火’啊？姑娘們都睡著呢，晚上再來，晚上再來！」

        那「龜公」說著便要關門，卻被何進一腳踹開。

        「事的呢？叫出來問話！」何進一臉怒像。

        「好大的口氣！連屈師長都要給我們幾分薄面，你又算個什麼東西！」那「龜公」從地上爬起，叉著腰，揚頜罵。

        何進正抬再踹，裡頭出來一位衣衫不整的婦人就把那「龜公」拉到了一旁，言笑晏晏：「軍爺，來這尋歡，可別那麼大火氣。我們靠你們掙口飯吃，你們靠我們‘排排憂’、‘瀉瀉火’，都是互為互助的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嘛！」

        何進斜睨了一眼來人，嫌棄地說：「誰同你們一家人？把事的叫來！我們喬長有話要問！」

        喬長？哪個喬長？這老鴇往何進後一瞥，去瞧那人上的肩章。敢情這是遇上「大佛」了！

        老鴇急忙拉著龜公一同彎腰作揖：「哎呀！喬長大駕光臨，當真是瞎了我們的狗眼！快請快請！」

        喬景禹對後的季沅汐使了個眼色，便目不斜視地往里走去。

        跟在他後的季沅汐則東張西望的，各種好奇。也不知這裡頭燒的什麼香，混著淫靡之氣，讓人覺得好不自在，她忍不住用手揮了揮。

        進入廳堂，便看見一面牆的女玉照，上有編碼和價位，供人挑選。後面幾排大抵就是「接待室」，幾乎都閉著門，但可以清楚的聽到鼾聲，或是男女媾和之聲，讓人羞臊。

        在場四人，除了喬景禹，全都尷尬的低了下頭。

        「喬長，也不知那日給您挑的姑娘您還滿意不？」老鴇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了一望坐在主位上的這位年輕英俊的長官。

        喬景禹修長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敲著，並不答話。

        老鴇見狀，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不如您試試新來的幾個雛兒？」

        喬景禹聞言似是有了興趣，勾一笑：「好啊，都帶過來吧！」

        在他後站著的季沅汐，雖然知他這是假意如此，心卻還是「咯噔」一下，沈了下來。

        老鴇還以為猜中了他的心思，便樂呵呵地下去把五六個還未成年的女孩帶了過來。

        「長官好……」年紀不大的孩子，全都被打扮得花紅柳綠的，她們低著頭，在喬景禹面前站成一排，略顯稚的聲音稀稀拉拉的。

        「喬長，都在這兒了！這些都還沒開苞呢！隨您挑！」老鴇一臉的得意。

        喬景禹微眯著眼，指著其中一個最矮的女孩，問：「今年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