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多钟的渲州，天还没亮，长辈们都坚持让他们俩先回家休息。余知欢拗不过，只好坐着穆至森的车先离开医院。

        他们不知，她在枕底下偷偷藏了一罐糖。那是她的外孙女最爱吃的东西，她必须得用自己那个还没完全糊涂的大脑记住。等外孙女来的时候，再偷偷地给她，然后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对她说：“欢欢吃糖，是彩色的，可甜可甜了。”

        可老人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了余知欢年幼的时候，像这种裹满色素的糖果，余知欢在上初中时就已经不爱吃了。

        那一刻，他没想过什么未来，也没想过什么结果，更没想过这样的允诺究竟意味着什么……

        站在余知欢后的穆至森，看到老人对他出微笑的神情，便像允诺般地点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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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汽车经过海边，余知欢听到还在夜色中翻的海浪声，便对边的穆至森说：“穆总，麻烦您停一下车，我想一个人下来走走。”

        等姥姥睡着后，余知欢才和穆至森一起从病房离开。

        余知欢愣了一下，无言以对。毕竟这片海也不是她家的，她有什么资格不让别人看海看日出？

        她小声、难过地哭着，姥姥却摸着她的，很放心地说：“他也疼你……”

        于是，在那朝阳还未出海平面的时候，他们俩一前一后，一低一高，像层层递进的逐浪，把两对脚印浅浅地留在了空空的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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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银发的姥姥，如一棵正在凋敝的老树，孤单单地躺在冰冷的白色病床上。在她慢慢枯竭的里，已经挤不出一点养分能让枯木再长出一片新芽。

        她下车，穆至森也跟着下车。

        可当老人用颤颤巍巍的手把枕底下的那罐糖递给她时，余知欢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老人听白衣服的人对她的儿女说，现在只能靠外界的药物来维持她的生命。于是她的上被插满了子，那些用来维持生命的，被强制地注入进她薄而脆弱的肤肌理，慢慢通往她的全，也包括她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大脑。

        穆至森按下车锁，车灯闪了几下，循着灯光他低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天快亮了，我也想看看这海上的日出。”

        PS：

来，便退了出去。连靠在一旁陪护床上的舅舅见到他们，也微笑着起。当他走到门口时，还拍了拍穆至森的肩，叮嘱了一句：“去吧，过去让姥姥好好看看吧……”

        “欢……不哭……糖……”姥姥干皱的脸努力地笑着，指着玻璃罐里的糖球，开心得像一个孩子。

        “穆总，我想一个人走走。”余知欢又对他强调了一遍。

        穆至森侧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车停到了路旁。

        余知欢把糖掖进怀里，用脸蹭着姥姥的手，哽咽着说：“还是姥姥疼我……”

        病房的门被关上，余知欢放轻脚步走到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