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如约而至，由她的肌肉在电击下抽搐挟带而来。她鼻子里哼出了像哭一般的声音，用全的力气去对抗不属于她个人意志的活动。在那疼痛之间她睁开眼睛，看见陈老先生按下了手里的遥控，于是她“啊”的一声反弓起了腰肢，再用另一种频率去呻扭转。椅子似乎是响了，她眼睛里满着的泪水下她的脸庞，到一密密乌黑的发里。

        因此，他爱闵海兰。他爱闵海兰柔的肉，他爱闵海兰总是紧紧闭着的双眼和蹙着的两细眉，她齿眉目间转一种似是而非的期待和羞涩，一种似是而非的豁达和漠然。当然他最爱她的年轻。她的肌肉在电击时紧紧绷起弹动，像海或者弦乐乐，而他掌握着控制就是掌握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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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晕了过去。

        他向来以为岁月对男人是要更加优待一点的：男人在皱纹如水一般涌来时不用慌张，因为这水自古便是挑着别淹没。他就这样好整以暇的风到了五十多岁才徒然发现自己已经老去，原来岁月拐了个弯不饶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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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分不清喜悦或者痛苦，只张着嘴无声地尖叫着，觉和视觉都像受热的塑料一样化了，破碎又合在她的大脑里。似乎回到了盘辟开天地成的混沌，唯有听觉尤为清晰――她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塑料拖鞋切切打在木地板上，又急又响，然后戛然而止在似乎是门口的地方――陈生的脚步声。

        陈老先生今年五十八岁。他年轻时是个极讨女人喜欢的男人，那英气从陈生的眉目里便可窥见一斑。讨人喜欢的男人在女人上总是犯轻佻的病，这点陈老先生会得尤为明显。他早早结了婚，又早早送走了多病的夫人――也幸亏早早送走了多病的夫人，他那种抹不去的“唐璜式风”在陈生对待他的态度里也可窥见一斑。

        闵海兰晕过去之后他把她抱到了床上。抱起她的时候，能听见她上那些零碎的金属小件互相碰撞，这时候她又变成了另一种新的物品。这让他尤为满足，只微笑着帮她把被子盖上，然后出门打算回房间去。打开房间门之后他看见陈生站在楼梯拐角，半张脸淹没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又狠又倔的望着他。他也不在意，和陈生点了点：“吵到你了？”陈生不说话，面对着他缓缓后退，似乎要往楼上去。他无所谓他在不在听，吩咐他：“我这两天要出差一趟，带着小查。以后如果小查不在，你有什么就和海兰讲。”

：“要开始了。”她胡乱点了点，满脑子只有接下来会有的疼痛。

        他不记得和闵海兰说这个，因为闵海兰知不知是比陈生在不在听更无关紧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