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帐外人影晃动，李琢安抚好小宝，走出去，见是文小公子，将他引入自己营帐。

        李琢虽有惋惜，但也不再多说，命人取来酒，为他鉴别，“蓬山此去无多路，今日一别，我祝君大仇得报。”

        小宝着泪，张嘴：“义父。”

        李琢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文兄应该庆幸，当初崔安凤将你毁容，不然，我会先下手。”

        他年纪小，从有记忆开始就寄人篱下，只有姐姐对他好，可以豁出命，现在能看出这位叔叔生得俊俏温和，看上去很斯文，一双眼睛冷漠沉寂，像被抽走魂魄，只生着一张好看的人。

        李琢听了这话挑了挑角，笑意加深，“文兄怎知我不会挟天子？”

        李琢低眸一笑，“我一介阉人，生来伺候人的，哪敢有什么心愿。”

        文小公子愣住。

        李琢眼里的冷漠阴鸷深深刺痛文小公子，他错愕，震惊，也终于发现这位温和疏离的大恩人，终于出另外一面，但来不及了，“世上只能有一个李琢，毁容也不行，你若为我用，我可以放你一，但是你不要。”

        过去无数个日夜，他缩在其中一间幽暗冷酷的小殿里，现在在一点点远离，甚至永世不会回来，他忽略掉心肉上那点细微的刺痛，感受到犹如重生般的莫大快感。

        文小公子：“先生万不能妄自菲薄，贼搅弄朝堂，不臣不忠，若不是您力挽狂澜，只怕贼继续挟天子以令诸侯，危害江山社稷。先生是天下万民的大恩人。”

        恍惚间，听到他充满怜悯的叹息。

        李琢走过来，拿着一块手帕，抹去他脸上的血，慢慢盖住大张的眼，文小公子临死前一刻，看到他口出来一只丑陋的蛊虫，像阴鸷的心魔，极尽疯狂到自己脸上。

        小宝紧抿着干裂苍白的嘴，憋着眼泪不敢哭，怕让叔叔厌烦。

        文小公子内的酒毒发作，他甚至没有质问一句，抽搐着倒在血泊里，从口里出大鲜血。

        李琢去，“叫一声义父。”

        李琢抚摸孩子柔的发，用最温柔的语调说最冷酷的话，“她被水淹死了，以后，你把我当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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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残破的缺口，已经再难容下她。

        文小公子是来告辞的，他有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并不准备随李琢渡河，打算留在京城，伺机报仇。

        小宝一听姐姐死了，泪珠子立即滴出来。

        当天往北渡河。

        平静的江面上大船浩浩，李琢站在甲板上，眺望云雾深若隐若现的京城，隐约可以看到庞大巍峨的阙。

        李琢看中他上这韧劲儿，想收为己用，挽留一番，但文小公子去意已决，委婉拒绝。

        “你叫小宝？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义父替你另取一个。”他，“就叫李璎。”

        文清进来时，地上的血清理干净，禀：“先生，一切准备妥当。”

        文小公子将酒饮尽，“我祝先生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