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泡茶，没倒水，就干嚼完，再干吞下去。

        程策扣好安全带，伸手重重一把他的肩，说了六个字。

        “好。”

        程策洗过澡，穿着自己的睡衣，坐在妻子旁，安安静静的。

        奇迹有极限，老的脑子坏了，把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净，且以后能撑多久，可以恢复到怎么一个程度，也无法太乐观。

        这句话，程策以前听过许多次，无论哪次的结果，都不是很好。

        “走，我们回去了。”

        始终，就只是那两个人才懂得的事。

        随后程策抹了嘴，知自己再也不能吃下去了。

        “是给云云的结婚礼物。”

        赵慈说箱子里装的是珠宝盒。

        “行。”

        程策问赵慈，书架旁，那只上了密码锁的铝合金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他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对方把答案送过来。

        是他在英国时，委托设计师定制的孤品。

        但她将永远惦记他。

        这片子他从前看过，跟张事一起。当初他年纪小，只觉吵吵闹闹，很无聊。今天再来一遍，他全神贯注，连卫生间都舍不得去。

        他扭看赵慈，说躺那么久，人能醒，已属老天开恩。但眼下，其他喜兴的话，他实在也说不出口。

        次日清晨，赵慈送程策回去。

        理论上来讲，人是醒了。

        他认为它们的味确实很好，好到快把这些日子里受的难，给淡忘了。

        “慢慢开车，别急，我在家等你们。”

        电影彩，且他也不想离开客厅。

        “......      首饰，还是别的？”

        就在程策觉得谈不下去的时候，那边练完琴的尚云，刚好追来一只电话。她说已切好瓜，调好饮料，就等着他们一起看夜场电影。

        至于怎么找的人，款式几何，究竟费了多少银子，程策没顺着问。

        可是，当吴长三个字朝他戳过来，除了多眨两下眼之外，程策发现自己什么异常反应也没有。

        “……      还是等变回来了，再谈后面的事吧。”

        他捞起遥控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死死盯着里的痴男怨女瞧。

升起星光。他就这样静静等着，终于等到赵慈主动谈起吴长。

        晌午，程策到家后，由屋主陪同，把宅子的里外走熟了一遍。送走赵慈，他未歇上一歇，立刻把尚云给的点心拆开吃了。

        等回了家，让他俩先洗把热水澡，再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厅观影。

        赵慈低声问是什么片，她说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黄金三镖客。

        她像姆妈一样小声唠叨，劝他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在鸡山干了十天重活，人都累瘦了。

        他们哭，他脸上挂着笑，手里不停，拆了一只，又一只，地上渐渐堆起蓬松的包装袋，绕了大半圈。

        “大程，我这份，就不送首饰了。再说你挑货的眼光，总比我强。”

        她已婚，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可能是赵慈的家属。

        可是赵慈没有犹豫，立刻就回了。

        他们的话题就从这儿绕出去，绕到无害的日常琐事上。

        程策知，这份怀念和关照，与其他人无关。

        显然，他躲在鸡山与家兄并肩奋战时，赵慈已跟尚云去医院探视过。

        他们在玄关穿鞋，尚云撑开一只大纸袋，急匆匆去厨房装新买的点心，每种口味她都抓了几只，说不甜，吃多不会腻。

        他只知赵慈把钱砸狠了。

        不想跟她分开。

        重新启动车子之前，赵慈握住方向盘长叹一声，整个人漏了气，往下矮去一截。

        他呼顺畅，连心都维持原速，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目前能的，就只有尽力而为。

        当晚，他们三人窝在长沙发上，看完了一场电影。

        这时不时卡壳冒烟的交，暂时就停到此。

        跟张事瞧他的方式很相似。

        但理论与实际相距甚远，至少，距离他们预想中的康复，还差十万八千里。

        程策留意尚云忽明忽暗的表情，读到一种怕他饿了渴了的担忧。

        疙瘩结在那儿，既然躲不掉，就还是要放开胆子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