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来都是尚老爷多年来的心血，鞋裙，真金白银的潭城高定。

        赵慈看着尚云消失在转角，双手抄在袋里，在走廊左右飘起来。

        他担心她在英国水土不服，要吃苦。

        他对这屋太熟悉了，当然知该去哪里躺，但他坚决不去客房。

        赵慈最终推开尚云的卧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晚上十点多，他去她屋里搜罗了一橱子东西，摊在客厅里一件件选。

        但到了昨晚，他就不那么正常。

        “骂得好，你怎么舍得把它们留在这里，应该都带走。”

        “不回家，走，我扶你上楼。”

        “否则一会儿胃更难受。阿慈，别忘了，明天晚上还得坐长途飞机呢。”

        那样太见外，不符合他的份。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从今往后只会留在他的脑子里，被他一个人怀念。

        在书架上，有送她的各种手工品，给她的幸运章，参赛奖状和大大小小的相框摆了一溜。

        他说衣服没带足，缺药，钱也是。

        赵慈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一瞧，发现乱得像鸡窝，沙发地上一山包的衣服。

        曾经的她可好哄了。

        “白川二十五年，真货来着。来，拿好，给爸的。”

        赵慈阖上眼。

        “我不想吃东西......      你就陪我待着不行吗？”

        尚云看看横在客厅沙发里打呼噜的爹，让赵慈上楼歇着，她去切碗蜜瓜给他醒酒。

        赵慈一把拉住她。

        他捧着叉烧，冰砖，或是草莓大福往她面前一搁，说啥就是啥，可以亲完左边，再亲右边。

        赵慈特别难受，他想，没被歹徒打砸之前，这里至少还有属于他的角落。

        赵慈最喜欢那张旧照。

        她比现在更瘦，晒得黑黑的，蹬一双浅色帆布鞋，鞋带的颜色左右不一，和他脚上的是同一个款。

        “嗳。”

几乎瞧不出男孩气来了。

        可是他没说通自己。

        可是他没说要走，只靠在墙上气，垂个脸，一言不发的。

        赵慈撑着床沿坐下，来回抚摸被单，摸着摸着他就躺下来，一遍一遍轻抚枕的形状。

        他倒是喜欢，唯一可惜的是，把那些旧情也一起没了。

        她点。

        他在走廊里着脑袋，看起来很晕很难受。

        “一直选到凌晨三点，我死活给劝住了......      然后到了今天中午，又骂了我一顿。”

        “......      那我等你。”

        他笑嘻嘻地，她便伸手接过去，招呼他赶紧进屋坐。

        晚饭时，赵慈陪着喝了很多酒，他推心置腹一番劝解，眼眶红通通，也确实把老爷子说通了。

        前几日，他都没功夫仔细打量，但今晚一看，他必须承认这里的氛围早就变了。

        “我现在不想回家。”

        又柔又的布料蹭着掌纹，一如他正梳进她的指里那样。

        她拍拍他的胳膊，说自己上回来，哪怕不弄吃的，她也要给他泡壶茶。

        “云云。”

        她踮着脚，他低着，他抱住她摇啊摇，踩着树丛后面的广场舞拍子踏来踏去。

        收拾过碗筷，看了半集剧，赵慈起去了洗手间，这一去就是将近半小时。

        许师傅的装修队事到位，墙刷了新色，挂了画。窗帘，吊灯和书橱，也比从前漂亮许多，更有格调些。

        就像两个傻瓜。

        不知不觉中，屋里的灯光就彻底熄灭了。

        据说前几天她爹都很正常，照常吃饭喝酒，出门遛弯，偶尔跟她分享一下新闻。

        尚云看赵慈，他坏笑着她的后颈，说没事，一会儿他陪着喝点酒，安几句，老爷子就想通了。

        周末下午，他们骑车绕着潭城的中央公园来一圈，说绕完再回家，然后他就能把女朋友堵在郁郁葱葱的林里吻。

        尚云梳两只小髻，穿一条碎花裙，初夏时节，他背着琴，拿塑胶勺子喂她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