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不地，容易让有心人惦记一辈子。

        程策埋誊写，目不斜视。

        清晨的教室里，他挽起袖，将纱布揭开给她看，那两狰狞的口子目惊心，像是被獠牙刨开了一样。

        而这家的姑娘，从前也不在他的辖范围内。

        那声音非常好辨认。

        标致的中音，大分时间听着正经，然而一旦笑起来了，就会透出一种懒洋洋的酥，勾人得很。

        程策不曾接过哪家姑娘。

        那天分别时，赵慈失口叫了一声爸。

        这等积德的善事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三回就成了他的分内之事。

        他暗喜地准备了几盒子水果糖，打算每接一回，给尚云拍两粒，像待小女孩那样待她。

        潭城的气温眼看着一天比一天高，他说这些糟豆和酱牛肉，正好当下酒菜。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就要把那些缺失的片段都给补全了，一样少不了她的。

        赵慈虎着脸瞪他。

        在誊写笔记的过程中，程策听见尚云讲话的声音，也听见了赵慈的笑声。

        可惜每逢关键时刻，总有群众掉链子。

        “就一次，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找你！”

        “你唱，又不是我唱，赶紧给我起开。”

        尚老爷在院子里打完太极拳，偶尔会看到隔的男孩站在门口，捧一只大号的食盒问候两声。

        “你俩好好坐着，我不掺和。”

        这些漂亮话发自肺腑，他爱笑，亦常常拉得下脸，但他并不真的傻。

        其实，按照路程远近来讲，程策没必要特地绕过来。

        可是祸不单行，到了月末，赵慈又伤到了右臂。

        尚老爷见状，邀请他进去坐一坐，赵慈摇，说下回再来客。

台稳重的黑色轿跑物似主人型，外表看起来很闷，巧的心思都埋在最里。

        “作业重要还是艺术重要？”

        第一次来接人，程策客气地请赵慈也上车一起走，但对方浅笑着，说一会儿桐叔送他，不麻烦。

        赵慈是这么说的。

        号称忠心耿耿的小屠，脚底抹油去温书，冬子约了个新人，去花房共商裙下大计。

        照理来说，他应与赵慈各自为阵，他也无主动需承担额外的责任。

        怕一旦进了这屋，就再也没办法走出去。

        三周过后，那恼人的疹子总算消退了。

        他不言不语地趴在桌边，替轻伤不下火线的赵慈分类课业笔记。

        他叫得欢，嘴里的饼渣倒是一口也没剩下。

        由于房梁上的破灯不停地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好像泛起了雾。

        他仍对她很好，对她爹很好。

        大家都不得空，于是赵慈跑到男厕里张望了一眼，看见程策正站在水池旁洗手。

        因为他还乱的。

        一连几天，白纱布缠了几圈，合那张看什么都不耐烦的脸，倒和他太爷爷豹哥有几分神似。

        小屠攥着曲奇饼，大惊小怪地问赵哥疼不疼，会不会留疤。

        伤到手已是万幸，要是当时没撑住，他今天就挂在墙上了。

        赵慈告诉尚云，是他帮着大哥往储藏室搬箱子时，脚下没留神，差点从楼梯上下去。

        赵慈抬眼，恰好看到尚云站在阳台上，他笑着对她招手，她也是。

        但他一接到赵慈的电话，就说没问题，绕点儿路本无所谓。

        程策告诉自己这叫为爱奉献，只谈付出，不求回报。

        当时两人站在门口，都有些愣神。

        尚云倒一口凉气，她给出的反应，完全符合赵慈的期待，让他觉得可怜没白卖。

        而他并无犯窘的机会，因为尚老爷下意识地就应了下来，就像从前一样。

        程策一看这情况，默默完手，拽着赵慈的胳膊就往外走。

        至此，歌有了，人有了，只缺个摇旗呐喊的。

        但程爷爷把孙子教得好，说越是特殊时期，越不能眼高于，乱摆姿态。

        “我要写作业。”

        午休前，学校的行音乐社团贴出海报招新，男男女女群情激昂，赵慈亦拳磨掌，揣着一首深情的粤语老歌预备去参加初试。

        幸运的是，他确实没白白浪费了这副天赐的好嗓子。

        待她将他杀得片甲不留，待到该退居二线，把新伤旧伤一起疗透时，赵家老四也知趣，不敢贸然给心上人添堵。

        那时，程策是最安静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