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看陌子归一眼。俯拾起手边的剑，挣扎着站起来，转又往那片火海中艰难地走去。

        她闷哼一声，牙齿磕下来咬破了嘴，满嘴的血腥。

        陌子归抱着步然，纵一跃，飞出了大火弥漫的烛龙凶阵。方才落地，却被步然勉力推开了。

        步然看见飘起来的火星，洋洋洒洒，好似千万只起舞的萤火虫。

        那种惶恐，来自最深最深的不安和悸怕，像个无助的孩子。

        从云上看下去，整个古堰砀口已经被火焰完全吞噬。那个玄衣影，轻飘地像是一粒微尘，朝着漫天大火奔赴而去。

        殷红血迹，格外刺眼。血还在着，步然越来越虚弱。她的意识开始飘忽，越来越轻，似乎被什么东西了起来。

        “陌子归……”

        烛龙上数十伤口，血溅满了她的一素色霜衣，大大小小，但皆不致命，烛龙反而越战越勇。

        火光漫天，映红了山石，树木和遥不见日的天际。

方向腾云而去。

        陌子归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把抓住了步然的手，沉声问：“酱酱已经死了，你也要赔上命吗？！”

        然而如今，她一件事也不到。

        步然喃喃自语，直至眼前再也不见那片火海。

        那只紧紧抓住她的手，红光下颤颤动，却不容分说。

        忍无可忍地一声厉问，震地步然清醒了几分。

        “女娲石，我替你取。”

        一阵撼天动地的咆哮，烛龙猛然腾起尾，将步然摔得一个趔趄。因为实在太累，无法瞬间跃起，她被烛龙长长的巨尾扫出一丈远，背猛烈地拍击在阴山锋利的山石之上。

        她跄了一步，走不动了，陌子归再次抓住了她。火光下的陌子归，轮廓愈显英气，剑眉微蹙，薄紧抿，一双眼眸风起云涌。

        步然没有答他，抽回自己的手，力气并不大，却决绝地让陌子归不敢不放。

        她伸出手去摸，却觉手腕猛然一紧，她被一强大的力量拉住了，腾空而起，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带着淡兰幽草香。

        与那只烛龙的缠斗之中，她并未受什么重伤，但也没讨到任何便宜。力将尽，就连手中的剑似乎都过于沉重，她差些把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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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亲曾说，有情即有苦，此苦无穷尽。人生在世，情字如锯如刀，这把刀若是要一刺穿心，步然甘之如饴。”

        步然双手撑着剑再要站起来，她只觉小一，堪堪跪地。

        步然来不及反应，只觉自己一盈，下一刻便被置于一朵飘远的云。

        她努力睁眼看他，只见他一向没有情绪的夜黑眸中，此刻映着火光，怒意翻涌。然而如此之强的愤怒，依然掩饰不住他眼神里的自责和恐惧。

        那块女娲石，是酱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母亲临死之前，要她以命守护炎族，保护两个弟弟。

        “你不要命了吗！！！”

        锋利的山石划破了她的，狰狞的一伤口，小胫骨隐约可见。鲜红的血瀑涌而出，一路都是她的血水拖出来的蜿蜒轨迹。

        一阵强光猛然炸开，步然只觉四周漫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将整个凶阵围困其中。殷红鲜艳的火苗鼓起一阵阵强风，盖过了烛龙的呼，直直向着浩瀚的苍穹一跃而起！

        步然迎着红光，热风呱噪地鼓起她沾满血渍的素色霜衣，翩翩而翔――像是一只振着翅膀，死心塌地要去扑火的飞蛾。

        步然一怔，因为她从来不知，原来他也会害怕。

        阴山烛龙凶阵，步然被困在这里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

        *

        渐渐地，消失在她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