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折磨她？为什么十年了，她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捂着脸想，又被她搞砸了。

        楼鸢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半蹲在她边，微笑：“刚才你就应该跟我走的。”

        “你忘记了吗？在那一年，我是给过你机会的。我把你送去英国，我支付了你三年的学费，每月还有一笔不菲的生活费。”她仔细看着花茜瓷白的脸，就算是妆容花了，她依旧还是不染纤尘的美。

        “你还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吗？”

        楼鸢说：“你现在没有家，又要怎么回去？”

        楼鸢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花茜，直到对方眼中出两行泪来，她伸手，替她刮去面上泪珠，：“茜茜，我给过你机会的。”

        花茜当然记得。

        但那个人现在不在了。花茜被一阵巨大的恐慌包裹着，她跪趴在厕所的桶上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她没有办法不爱她。那年她才十八岁，她还什么也不明白，她只知她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成熟稳重，可以给人依靠。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告白。

        秦白焉是她的后盾，这意味着无论她怎么落魄潦倒，哪怕曝尸街，也会有人替她殓骨入葬。

        她怎么可能不爱她呢？在她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是楼鸢陪在她边，她为她填上了父母的高利贷，她为她亲手布置房间，她教她怎样理父母的遗产……在当时的花茜眼里，楼鸢就是她的理想。

        不，不仅是恶心，还有一阵烦躁，她恨不得砸烂眼前的一切，什么狗屁媒，就是一群血鬼，别人上床他们屁事！还有时寒枝，谁要她帮忙，分都分手了，谁要她来？啊，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吗？这个孩子有那么重要么？非要留下吗？

        花茜不语，她看着楼鸢，问了一个很久以前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她有一种无名的恐慌，自从她听到秦白焉死讯的那一刻起，这种莫名的恐惧越来越膨胀，几乎要击垮她。如果是要描述的话，那大概是像她又回到了十年前，一个人躺在冰凉的病床上，有汹涌的冷风破开紧闭的玻璃窗，遥望深蓝色的夜幕，她看到那一轮圆月时的情绪。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后盾了。

        接着，她继续说：“可你在一个月就回来。”

        外面，鱼芷在不断的拍门，吵得她更恶心了。

        现在的她了无依靠，孤一人，脆弱又感。

        她什么都不好。她永远也不到像时寒枝那样，能游刃有余的理好一切，过好这一段人生。

        花茜的声音还带着厚的鼻音，她说：“你要带我去哪里？回家吗？”

        忽然，外面的敲门声停了，有人拿着工撬开了隔间的门。花茜枕在胳膊上，垂着眼，生理泪水溢出眼眶，晕染了刚刚画的妆，她长长的发凌乱的铺在肩背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嶙峋的瘦骨。长裙逶迤，叠出一个杂乱的弧度，细白的脚腕伸出裙中，边上是被她踢下的高跟鞋。

        她说：“我爱你。”

茜抑制不住从胃里翻涌出恶心，她捂着嘴推开椅子，抛下满座媒，匆匆逃离了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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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代价。”楼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