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沛山言又止，心一横说了：“离开前，得空去看看挂念不下的人，别留遗憾。”

        “都过去了大福，你现在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这话，他先前就说过。

        余光飘到不远，车门开了，好像有人下来了。

        林平卉牵着乐乐早就到了，这会儿站在路灯下踩着影子玩，顺便等他们。

        “沛山叔你请我们吃饭了啊，礼轻情意重。”祝福笑着解围，“围巾好和，就算回到额县也不怕冷了，谢谢婶婶。”

        白亮的路灯下，小小的掌心放着一只唐老鸭乐高模型，活灵活现，致极了。

        祝福找了个合理的说辞：“外面冷，瞧乐乐的小脸都冻红了，你们快回去吧。”

        “好好照顾自己，什么时候想来看看，就住咱们家，明儿个我就把书房收拾出来当客房，给你留着。”林平卉是真的舍不得她。

        祝福点：“我本就打算明早去半山墓园一趟。”

        女孩的嘴角微微扬起，浅到辨别不清是不是在笑。

        “

        祝福套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和米色的大衣很搭，将她的肤色衬得干净如雪。

他说过，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也说了，从前的事情别执着追究，没意义。

        吴沛山被他们这一通临别礼物弄得哑然失笑：“你们俩瞒着我偷偷准备，现在让我上哪儿变个礼物出来。”

        被妈妈拆穿后，活泼惯了的小姑娘忽然羞赧扭起来，转而听见被夸了，花朵似的脸庞又笑得灿烂无比，一对虎牙狡黠可爱。

        不远的树荫下停着一辆车，堵着前后的路，太不寻常。

        “大福姐姐，我有礼物送给你。”

        祝福蹲下子，和她一般高：“真厉害，谢谢乐乐，我太喜欢了。”

        后悔，也不全后悔，只是不如没来过清净。

        停顿了片刻，祝福坦言：“我不知。”

        毕竟，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与她至关亲近的人。

        围巾是卡其色的，顺的质感，细腻的针脚，绝非一朝一夕的工时。

        林平卉笑着解释：“这丫闷在屋子里拼了一上午，还不让告诉你。我是难得见她有这个耐心，又小心翼翼在兜里揣了一路，生怕压了碰了。”

        吴沛山说的是如璇，没想到她意会成了如愿，也不知有意无意。

        手在外套的大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拿出来，摊开手心。

        祝福一眼瞧见，才稍稍理清绪的心又开始紊乱动。

        见人来了，林平卉扯了扯乐乐，小姑娘会意，甩开妈妈的手跑到祝福面前。

        “好看的。”林平卉不吝啬夸赞。

        巷子到了尽，一排排横向筒子楼矗立在眼前，视野宽阔了不少。

        她其实不敢信的，又觉得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这么霸了，好像他不好过，全世界都得陪着受罪。

        吴沛山问她：“后悔了？”

        她一晚上心不在焉，尤其这会儿最按捺不住，吴沛山眼观八路，自然瞧见了车那边的动静。

        “好。”她答应。

        祝福思忖后，没拒绝：“好。”

        “明天我正好往那个方向去，到时候捎你一段。”

        他拍拍空空如也的口袋，满脸无奈。

        祝福记得，时隔数月再说一遍，好像愿意听进去了。

        过得好吗，她又不知了，祝福忽觉太失败，能把自己折腾得如此糟糕透，她可真是天赋异禀。

        “可不止哦。”林平卉从随的纸袋里拿出一条针织围巾，“快试试看，也不知你们年轻女孩喜欢什么色，就照着保守的选了。”

        吴沛山看着她并不接茬，她其实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里有几分后悔的意味，令人不由得涌起一阵心酸。

        祝福愣住，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Z市，我是不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