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和剩下几个来不及撤离的孩子埋在了废墟里。后来乡亲们说,挖出来的时候林老师紧抱着几个学生不松手,几个人费了不小的劲才掰开。
他用一己之驱挡下了所有。
林家就在学校旁的山腰上,也没躲过,弟妹都被埋了,全家上下只有下山采购生活刚需的林平卉躲过一劫。
县里给林父追封了烈士,是由政委书记吴沛山亲自送到林平卉手里。
吴沛山是怀着愧意的。
希望小学先前停办了几年,因为上面消极懒政不闻不问,实在没办法就关了。
吴沛山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教育这块抓了起来,小学开了,就差老师。
县里能找出几个念过书的不容易,更何况是教过书的,思前想后也只有林父了。
吴沛山几顾茅庐将已经转行务农的林父请回了学校,人是他请回来的,现在光荣在了岗位上,吴沛山觉得自己有责任,至少对林家,对林平卉,他
不到撒手掌柜不过问。
房子没了,亲人没了,家没了。
一夕间家破人亡的林平卉脑子一片空白,糊里糊涂就被吴沛山接手照顾。
“你别怕,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来照顾你。”
林平卉没被人照顾过,自记事起就是她照顾弟妹照顾家里,所以她没懂这个陌生男人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娶我吗。”
吴沛山没想到这茬,在女孩突如其来的问话里愣了愣,很快就点了
:“嗯,也行,咱们结婚。”
他本打算将她当作妹妹带在
边,后来一琢磨还是觉得欠妥当,没名没份的跟着自己,污了女孩家的名声。
那就结婚吧,名正言顺地照顾她。
那一年,吴沛山36岁,林平卉24岁。
两个人扯了证,简单请了几个朋友在家吃了饭就算宣示过了,等真正回吴家拜见,又是几年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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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摆动着手臂,掌心的
线圈正在变少,而线那端的
线球越绕饱满,一切都在朝对的方向变好。
忍不住好奇,她问:“婶婶是什么时候爱上沛山叔的。”
林平卉笑得很动人,眼睛里漏出了欢喜:“什么爱不爱的,那时候啊就是搭伙过日子。”
祝福不信,却也没反驳。
“他是个好人,刚结婚那两年我们是分房睡的,他怕我心里膈应,当初那句照顾也确实说到
到。
他还送我去读书,是我不争气,没上几节课就插科打诨,现在想乐乐学习好幸而是随了他,只是偶尔偷懒那劲估计是像了我。”
“那你们……是怎么想到来Z市的。”她屏住呼
,问
。
林平卉停手,看着桌上其他几个理好的
线团,像是回忆中:“10年初吧,他接到了任命我们就来了,刚到Z市我就查出怀了乐乐,幸好我们过来了,这里比我们县教育资源好太多了。现在回
想想,好像一切都自有定数,你走到哪一步老天爷都帮你算好了,早晚的事。”
祝福听着觉得有
理,点了点
:“是啊,早晚的事。”
最后的线团也理完了,一团挨着一团,红的黄的米的黑的,摆在竹篮里足够清晰明确。
林平卉看了眼时间,过零点了,不知不觉间竟聊了这么久。
“你现在肚子感觉怎么样,要是胃里积食晚上怕是睡不好。”
祝福笑着摇
:“谢谢婶婶。”
“没事,就瞎聊天有什么好谢的。真没什么想吃的吗,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去买一趟不费什么事,我总归是要去早市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