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译规矩等着，目不斜视。

        偏偏他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按照她说的规律，果然再没有磕绊。

        这没什么，普通镜子而已。

        觉察到自己的失礼，他仓皇撤回目光径直走出玄关。

        升温的两颊在夜里看不出红，扑面的风雨让人分不清额间密密麻麻的水珠是雨滴还是细汗。

        楼的风带着意拍打在男人脸上，乱了额前碎发，掩饰了某一种慌乱。

        “阿嚏――”

        只有她平时爱的甜口饮料，也不知他喝不喝的惯，祝福又一次觉得把他请进屋，不，连上他车都是唐突的。

        浴室门被风开了一拳大的隙，橙黄的光漏出来些许，从男人的角度望过去，是镜子的边角。

        她是走惯了，所以不觉得，但谢译是第一次走，不止要当心脚下，以他的海还得注意低层高撞到。

        风又肆了几分，浴室的门被到半开状态。

        楼梯很窄，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祝福走在前面，谢译跟在后面。

        屋内还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浴室的门里泛着幽幽的光，扁扁细细一条。

        握着饮料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拧开，一口气灌下半瓶，口腔里弥漫着不敢细品的甜腻。

        外电闪雷鸣，如果再劈中点什么引起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把衣服换了，再拿些洗漱用品，我在这等你。”他很有教养，没有登堂入室的意思。

        可话又有几分强制霸，祝福不太情愿：“我在家住就好。”

        是镜子里的朦胧旖旎让他呼一滞。

        接过饮料，顺手将手电筒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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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灯瞎火的连洗个澡都难，难不成要个发熬一晚？

        只是今天天气实在不好，那味估计比往常更重，她担心谢译不适应，连请他进门坐坐的话都羞于启齿。

        镜子里的人恰巧侧过子，然后，一切瞬间变得。

        “现在是凌晨12点05分，你确定要和我就住哪里这个问题上耗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她背对着，骨架周正纤巧，后背的肩胛线条好似振翅蝴蝶，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起伏，引人探究的柔美脊沟延伸至望深渊。

        猛的被一口风呛着了，咳嗽不及直接打了个嚏，他以手掩鼻，动作幅度颇大。

        一开始谢译并不坚持，她不愿意他也不能绑着她去，可随她走这一遭，他觉得用绑的也可以。

        地上散落了几双旧球鞋，款式雷同且单一，塑料拼接鞋架上了几个鞋盒，不算整齐，看得出主人在摆放时的随意。

        “我家里也没有茶，招待不周。”祝福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蜜桃汁递给他。

        他冒犯了她，在她毫无防备下。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张声势地掩着，推开，祝福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听到后人磕磕绊绊的动静，祝福都替他感到得不偿失。

        眼下的居住条件未免太……严峻了！

        “每半层的台阶是九节，你在心里默数就不会踩空了。转角的时候层高会低一点，你记得数到九的时候需要稍稍低。”

        老房子年久失修一般会有霉味，那是从下水漫上来的气，规避不了。

        再加一条，天楼里四漏风，得人疼。

        刚住进来那会儿祝福为了去掉这个味试了很多方法才稍稍改善。

        谢译觉得席间的那顿酒这会儿才是真的上了，狂风骤雨都浇不醒他的方寸大乱。

        大约有避讳，他没关门，连入座都不打算，只是笔直站在玄关。

        和他对峙的人瞬间没了气焰，祝福觉得自己有点拿乔，本来爽快的格怎么碰上他就变得扭了，哦不对，是作。

        她在前面念念有词，许是怕打扰邻居，声音放得很轻，伴着纷扰的雨声更是不值一提。

        谢译收回目光，并无所谓，“没关系，我不渴。”

        她这是同意了，谢译点点进了屋。

        这栋老楼有五层高，没有电梯，而她租的那间在层。

        一层楼还没走到，他就踢到不下三次脚了。

        男人低沉思，脑海里不可控地闪过逾矩的画面，水滴状的双白净可人，翘的弧线闪着媚惑的光晕。

        突然，吱呀一声，他下意识望过去。

尽谢译因为别的什么一而再地帮她，既然接受帮助，她就该端正自己的态度。

        “你要不要进来等，外面风大。”她怯生生地开口，怕他觉得突兀，又补了一句：“我换衣服，很快。”

        况且她一个年轻女生，老旧的铁门形同虚设，里面的这扇也是弱不禁风的材质，安全问题都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