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盛世，一片光明。”

        他想从素华那看出一丝端倪，也许是盯得久了些，素华反倒半撩衣袍：“怎么？”羞得端清不敢再看她。

        素华带着端清在坞岩与桑国的边境走了一遭，一路上遇见了好些鬼患，端清好好感受了一回上天的恶意，长的巨嘴，独眼的肢，长满脓包的人，给予了心灵极大的震撼。

        端清看素华若有所思，问：“敢问大师为何修？”

        “破空。”对方行动迅速，但反应迟缓，他不敢大意，“剑雨。”又是两招联动，将肉球烂，再上燎原之火，扩大伤势，这一古怪的造物已然元气大伤。

        “它是天灾！”他意争辩，看到素华冷下来的眼神还是识趣地闭了嘴。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眼见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生机很快地卷土重来。山也不再神圣，这条路上将布满人迹，人将会把山的脊梁踩在脚下。那时也许烽火依旧，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往事随风，英雄垂暮，刀光剑影，江湖遗梦。

        “

        “我不知你为何物，师父叫我放了你，望你往后多行善，不可为害一方。”端清朝那一堆腐肉说。

        “也不用太久，尔等将九天揽月，五洋捉鳖，借命阴曹。”

        端清说自己的确不知情。

        “黑暗之至。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大师以为何？”

抖，但他竭力稳住。

        素华再度往山上走去。

        “陆老贼抽了自家地脉，耗尽了自己的命数，人总是不想死的，对吧？他去抢了坞岩的国运给自己续命，两地的支脉便异变了，死者不能安息，就成了这样。”

        然而肉球速度丝毫不减。

        一路东行穿过坞岩，返回四极，路上的怪物愈来愈多，端清虽然小成，也架不住疲于奔波，他忍不住：“大师，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如何斩草除？”

        她长叹一声：“那你怎么会不知情呢？”

        坞岩的山与四极峰迥异。后者苍翠滴，前者层峦叠嶂，白雪皑皑。坞岩人信奉山神，认为山不可攀登，他们只在沿途摆了些贡品，再往上，便无人踏足了。

        时机未到。

        端清心里疑惑，看素华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就没多问。

        “惊鸿。”端清用了加速也只堪堪躲过一劫。

        “起！”符纸化作十八般兵，径直插入肉球之中，此时溅出的已经不是黑色浊，而是类似人血的红色，肉球在烈火中灼烧，表已经焦黑。

        “您是说这些怪物是死人化的？”

        他看向素华，素华还在拨弄着内，内里爬出了一条黑色的东西，那玩意儿很快地挣脱了，钻进了腐肉之中。

        “所以陆长安故意化了媒介。”

        素环看了端清一眼：“还有妖。”

        端清：“不毁掉么？”

        端清沉默。

        说罢，端清紧随其后，两人一路无言。

        素华眯起了眼睛。

        素华并未回答：“你知陆长安抽地脉的事吧？”

        冥冥之中的不详征兆让他一阵闷气短，眼前发黑，等端清恢复后仿佛一切如常。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压制，符纸阵法不择手段地砸出去，直到所有的肢都脱落，肉球彻底变成一滩腐肉。

        端清斩草除，却被素华拦住：“罢了。”

        素华从鸟翼上落，很是赞许：“干得漂亮。”

        有的时候素华会让他放走，有的时候会亲自下场将其碎尸万段，更多的时候她默许端清将其销毁。

        “可两者水火不容？”

        “端清，你如何看这天下？”

        端清应是。

        素华笑了：“修？不，我即是。”

        她走进腐肉堆，从里面掏出内。甩去附着的粘，倒像是一枚黑色的卵。

        素华转过，她在笑，眼角分明有两行清泪：“你我皆生错了时代。”

        若我当年也有这般实力……

        素华端详片刻：“罢了，也是无辜。”

        端清不语。他看这村落并非毁于鬼患，一方面家中有底的细包裹都收拾了，人早就离开了，一方面是这鬼眼实际强度不高，很快就会自我消亡，并不能干出东瑞那一日屠城的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