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真是胡来，为了地脉连人也不了么？”

        素华是在那时来的。

        “来四极找我。”

        女子再次拉弓，干脆利落地爆了对方的，浊水化烟，消散于空中。

        也不是没人逃跑，瘴气四溢，跑了两步出去也倒下了。

        重明鸟和狰口吐烈焰，焚尽污秽，素华看着衣不蔽的端清，笑了。

        人间烈狱。

        人还留了些符纸朱砂之类鸡零狗碎的东西，大家说端清虽然只能是个散修，这些东西就给了他罢。再说一日为师，终为父，守灵的事也叫他担任了。

        端清举着桃木剑虚张声势，符纸扔了一张又一张，那鬼患不以为意，转撞塌了了房子，把端清埋在了地下动弹不得。

        “他没收我为徒。”这话端清到底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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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鸟一个翻俯冲而下，啄掉一个，那上的嘴一张一翕，等黑水全都吐出，赫然出一个腐烂的人。

        活生生的人转瞬就成了白骨，尖叫声像锥子一样扎的人生疼，厚的尸臭味挥之不去。

        端清只瞥到了赤红色的一角衣料，很鲜艳的颜色，他想莫不是见到了神仙，挣扎着往外爬。

        “呐，只活了一个？”

        浑溃烂脓，哭爹喊娘了三天还是咽了气。

        若你能活到那时。

        大家都说这是大凶，鸡克蜈蚣，人驱鬼，结果鸡死了，人死了，这叫什么？正不压邪啊！

        两副棺材到底没用得上，一把火就烧了个干净。

        “重明，”尖锐的鸟鸣自上空倾泻而下，“退魔。”

        小二也死了。

        眼见神仙就要离开，端清张着嘴，片刻之后才发出嘶哑的声音：“你能教我除魔之术吗？”

        七窍血，嘴乌黑，遍鳞伤。偏偏手里还攥着要给端清的桃木剑。

        端清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东瑞的人也活该，这等阴损的事也的出来。”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血色长弓，凌冽之气绕其左右，还未等恶鬼近，弦已拉满。

        “天照。”

        素华没有回，声音远远地传来，“好啊——”

        重明鸟又是一个俯冲，羽翼生辉，直接斩下了怪物的一只手。失了一一手的鬼嘶鸣着翻，长尾甩在地上又是一片狼藉，鬼用仅存的三爪直起，长万丈，好似接天之川，口吐之息，臭气熏天。

        神仙下是一匹异兽，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天上还飞着只鸟，鸣声如凤。

        城隍的木胎泥塑碎了个彻底，从里面爬出来了不详。那东西的尾巴一眼望不到，像蛇一样，但看着又黏答答的，前面是好多张扭曲的人脸，下面伸出了四条手，支撑着移动，所到之寸草不生。见到人就吞了，那么多张嘴啃两口人就成了骨架子，它倒是愈吃愈大。

        红衣女从坐骑上下，彼时端清一破布衣裳，灰土脸。

        凶兽呜咽着吐出火星。

        神仙是个长相颇为明艳的女子，着装清凉，白生生的大，白花花的脯。

        端清目送着素华朝西而行。

        逢魔之刻，百鬼夜行。

        瞬时，箭雨从天而降，将恶鬼钉着动弹不得，黑色的浊水从创口出，滋滋冒烟。

        阴气撞灵，恶鬼现。

        一把火都烧没了，端清也守不出个所以然，几白蜡烛很凄惨地摇曳着，衬着几杯薄酒也影子憧憧。

        端清狼狈地从废墟中爬出，这才看清怪物的全貌，失去了黑色的连接物，不过是些青白胀的死人和断肢。

        素华也不觉得冒犯，因果线在重新连接，上日出，她不便多留，召来狰便要离开。

        红衣女子全然不在意，猛兽驮着她走近，直到恶鬼作势扑来，女子才有了动作。

        “星弓。”

        人死了。

。

        “真是，看不见都难啊。”名为素华的红衣女喟叹一声，无数的因果线遍布天际，将端清紧紧缠绕，扭曲纠缠出明灭不定的未来，因果的源一直延伸到目不可及的东极——日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