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时，她往自己手臂划的那一刀那样重。

        “我那时只在学校乖一点，在家就是个野孩子，会在雨后的泥坑里打架，把鞋脱掉在草丛里打，爬房蹭到半都是沥青，钻别人摞在门口的石棉瓦割到浑生疼，没家教，没素质，习惯了别人绕着我走。”

        “球我不要了，你们谁捡到，就归谁吧。”

        甘棠不明白何顾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可是，甘棠想，她一直都是委屈着的。

        在何顾面前，她从来都是自厌的。

        何顾想起来了，甘棠的十岁也就是他的九岁，那一年他在少年学乐。

        可她已经没有伤口能给他瞧了，那些就只能成为过去发生的事，无伤大雅的童年插曲，难以切感受的只言片语，自怨自艾的矫情。

        何顾没吭声，但甘棠知他在听。

        她的父亲是个烂人，烂到住在巷子里的人会指指点点的那种。

        他又叫回她学姐。

        每个人都喜欢跟他玩，因为他有个伯伯开育用品店，家里足球都能堆成一箱。

        她就成了旁人眼里“恶循环”的产物，糟粕。出再糟的事大家都会理解，反倒是点好事别人才觉得奇怪。

        小伙伴们一窝蜂地去捡球，他百无聊赖地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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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静地，“回去吧，前面的路不远，不用送了。”

        何顾停下脚步。

        那条斜巷何顾也有印象。有一回他把球踢歪了，球直接了进去。

我小时候是很差劲的人。”

        “对不起。”他说。

        没有回。

        “……好。”

        他会走过这条路，带着一群小伙伴，一路走一路玩耍。

        甘棠不清楚何顾如何看待他们的初遇，但在她看到何顾被抢钱时，会想到那个堕落不堪的自己。

        她微微蹙眉，，“何顾，我已经没有伤口能给你瞧了。”

        有的小孩出生就背着功勋，有些则背着原罪。

        倘若能在那些时日遇到何顾，她会给他看自己的伤口，会委屈地哭给他看，像浪狗翻着出肚撒。

        “你的意思我懂了，学姐。”

        何顾上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从容不迫散去了一点，脸色甚至看起来有点凝重。

        看得见的伤口能痊愈，看不见的伤口一直都在。

        他从小就是个热心且有礼貌的孩子，况且十岁的甘棠长得很可爱，像个没什么养护，以至于破了线的洋娃娃。

        何顾想，假如九岁的他遇见十岁的甘棠，他会很热心地把所有零食都分给她，也会给她药包扎伤口。

        “我那时没有零花钱，馋零食馋得不得了，在巷口那个位置蹲着时，也会想随便找个小孩……看起来斯文，穿着漂亮衣服的，抢他的零食或者零花钱，如果被抓到了，我就把衣服掀开，把伤口给他瞧，再哭得很大声，这样他总会心的，没准还能主动把零食分给我。”

        “实施过吗？”何顾忽然问。

        可惜那会儿才下过雨没多久，九岁的何顾一脸嫌弃地看着巷口的泥巴地。

        甘棠笑着摇，“有一回，差点。”

        在这样一个人面前，暴自己的阴暗面，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总能有崭新干净的足球踢。

        九岁的何顾最讨厌下雨天，地上脏兮兮的，到都是泥巴，踢球会踢得一脚泥。他穿着洁白的运动袜，最讨厌被泥巴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