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她从前是对甘瑅太客气了，她可以对他再肆无忌惮，为所为一点。

        甘棠很快找回了久违的姐姐特权，行使暴力。

        甘瑅撑起伞，步入连绵细雨中。他走得很慢，他想他还可以再慢一点，太早回去的话，甘棠会感到害羞的。

        她满脸嫌弃，“我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有什么好窘迫的呢，甘棠人生里的第一包卫生巾就是他买的。而她方才的羞涩，同那时没什么不同，都会激起野兽最暴戾的凌。

        他给她最后的期限，在那期限前，他不介意更加无辜，更加退让。

        甘瑅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还问。”

        反映在语言，就是凶巴巴的一句，“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她发现甘瑅像个打不还手的大型沙包，比方说在沙发前推他一把，他就很合地往沙发上一倒，带点委屈地看着她，很容易让人生出罪恶的摧残来。

        他把东西挑好，买单时全程神态淡然，收银扫了他一眼，“要不要塑料袋？”

        “夜——算了，你都买一点。”

        她不知，老虎是不会在意猫怎么踩着脊背往上爬的。摆出更加无害的姿态，无非是害怕吓跑胆小的野兽。

        凡事都是这样，你表现得越窘迫，别人越会看你的笑话。你摆出平淡的态度，那么困窘的反倒是别人了。

        甘棠对他提出的要求，是寻常女孩子会对亲近的人随口提出的程度。

        “姐，我觉得你这样很好，你对我要求再多一点，我也不会介意的。”

        脑子里的浆糊这会儿终于停止重复日用还是夜用，开始探索事态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甘棠苦苦思索这个再多一点的“一点”，究竟该是多少。

        甘瑅像个小媳妇，还有点懵，低低应了一声，换鞋出了门。

        同一时间，甘瑅却镇定得多。

        甘瑅现在的情绪，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就像在甘棠面前，他也绝不是看上去的那样窘迫。

        甘棠摇摇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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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轮到甘棠沉默了，她脑子里成了浆糊，不停重复着，日用还是夜用……日用还是夜用。

        可他要的是更多，更过界的，他要存放更多她的弱点和真实，将她一点点拉往他的世界。

        甘棠现在当姐姐有点当上瘾了。

        甘棠甚至忍不住想，假如是在床边这么一推，甘瑅是不是也能像电视剧里的弱美人一样，往床上一倒——

        不对，她本来就是姐姐。

        话这么说，他也没丢掉，反而全都吃掉了。

        再比方说，但凡她打发甘瑅下楼买点什么，他从不拒绝，就淡淡应一声转就走。再上楼时，除了要买的还带能点别的回来。

        有时是薯片，有时是威化。

        甘瑅点点，神情自若地付了款。

        他已经忍耐太久，吞吃入腹的渴求，渐被将她入绝境的亢奋所取代。

        “小瑅。”甘棠神情自然，蜷在沙发上的却扭地收紧，“去楼下买包卫生巾来。”

        甘棠咬了一口威化，劣质香，和着不掉的代可可脂口感。

        从前那个锱铢必较的小屁孩，居然能乖巧温顺地说出这样的话，想来是有点受癖，甘棠发自内心担忧甘瑅往后的感情生活会不会受制于人。

        你可要痛快咬住我的脖子，那里是我的要害。

        甘瑅一点也不恼，“难吃就丢掉。”他边说边从她手里捞走还剩一大半的威化，咬了两口，“是难吃的。”

        明明本意只想把甘瑅支走，让他随便下楼买点东西，再趁机理掉罪证，万没想到会被那个“一点”拐偏。

        “我这么对你，你就不想反抗？”

        偶尔还是会心虚的。

        甘棠起来，飞快回房间换了衣服，再绕回客厅，看到沙发上那一滩红，内心羞耻异常。

        只是之间，依稀尝到一点血腥味。

这一声鼻音有点重，听起来可真无辜。

        甘瑅反问，“你希望我反抗？”

        那样一来，她的灵魂也会对他眷恋不舍，不忍放开。

        她知这个要求算是很越界了，这会儿尴尬得不敢面对甘瑅。

        只是这样，她已经这般心虚。

        现在，轮到你当野兽了。

        甘瑅下意识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可疑地把脸扭向一侧，轻声问她，“日用还是夜用？”

        甘棠把换下的衣服跟沙发套泡进盆里，捂住自己的脸，心想这叫什么事儿。

        她觉得布艺沙发真讨厌。

        大概出于试探底线的目的，没有底线的纵容，总让人觉得不安。

        ……不，她不能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