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有规定，男孩要跟男孩一起玩，女孩要跟女孩一起玩。”甘棠推着甘瑅的肩膀，把他一路推出小食堂的拱门，指着场上聚在一团的男生堆，“所以，那边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甘瑅感到智商受到侮辱，蔫声，“……知。”

        杭菀菀幻想出的，是“邻家乖巧可爱的小弟弟”。

        再看杭菀菀，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了，他先前也没觉得甘棠有多好看，天天从早到晚混在一，早没了美丑概念，但现在一看杭菀菀，肤色太黑，啧，不如甘棠白皙的好看，发焦黄，没有甘棠又黑又直的看着顺眼，脸上还有雀斑，再看自家姐姐的脸，没有一不顺眼。

        其实甘棠才四年级，对男女的区分也是懵懵懂懂，不过小学里的确有这样不成文的规矩，混在男孩堆里的女孩，跟混在女孩堆的男孩，都是会遭到耻笑的。

        甘瑅小朋友一步三回地被推离了姐姐边，看向甘棠的目光是鸟的依依不舍，再看向杭菀菀的眼神里一次噙上了一点阴狠。

        杭菀菀激动的去拉她手臂，“有个弟弟的感觉是不是特别棒？你们每天上下学都能结伴了，还有在家也不怕无聊了，以后长大了还能保护你，啊啊啊，我也好想要个弟弟！”

        于是甘瑅难以置信地发出灵魂质问，“姐你不跟我玩，跟这个丑——”

        杭菀菀是隔二班的，但她也知甘棠学习成绩好总是被老师表扬，冷若冰霜的学霸主动说要找自己玩，可把傻白甜的小丫乐坏了。

        甘棠接到的甘瑅，是沉重而真实的“弟弟”。

        甘棠嘴角的笑容就有点讽刺，她垂着眼，藏起眼里的光，只轻轻附和着，“嗯，是啊。”

        甘家姐弟的容貌都继承到父亲的优点，红齿白，肤色白皙，眉眼皆是如画的秀雅，将他们同土生土长的这些孩子区分开来。

        在杭菀菀看来，跟甘瑅结伴上下学是一种愉悦有趣的玩乐，但那对甘棠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并非出自她个人意愿的，被强加上来的责任。

        甘棠一把拉上救星，坐在同一桌拼桌的小姑娘，杭菀菀。

        他想不通，自家的姐姐凭什么不跟自己玩，还要找别人玩。

。

        甘棠能压制住甘瑅，一大依仗就是力，她很难想象一旦甘瑅发现自己跑不赢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而且她这两年疏于运动，已经隐隐有跑不赢甘瑅的架势了。爆发力虽然还是甘棠占优，可耐就是甘瑅的压倒优势了。

        杭菀菀一厢情愿的觉得弟弟像棵树种子，耐心养大就能收获，“以后长大了能保护你”，实际上，甘棠绝大多数挨的打，恰恰都来自这颗“种子”。

        他决定讨厌这个抢走姐姐的黄丑丫。

        甘棠不想陪他玩。甘瑅所说的玩，无非就是你追我我追你打打闹闹的，先不说才吃完饭跑不跑得动，她都已经四年级了，跟一个一年级的小男孩在学校一起玩岂不是掉价。

        “我要跟菀菀玩，你也去找你同学玩吧！”

        杭菀菀看到的是甘瑅的乖巧，可爱，撒黏人的一面，她不知甘瑅的任，刁蛮，不讲理，更不知降服甘瑅，跟他讲理需要着怎样大的压力。

        吃饱喝足的甘瑅，拍了拍圆的肚子，开始磨着甘棠陪他玩。

        甘棠上前半步，挡住甘瑅不善的眼神，淡淡的，“嗯，还成吧。”

        甘瑅先是震惊，然后委屈，再之后很不友好地剜了杭菀菀一眼。

        同一时间，杭菀菀正在发出感慨，“你弟弟长得好可爱呀，他的脸好好。”她刚才趁着甘瑅跟姐姐撒的时候，没忍住手欠了一把，现在还在回忆那手感。

        她一本正经的教训，“我是女孩，你是男孩知吗？”

        往后过了很多年，她曾在醉酒后对杭菀菀说了一句，“你对甘瑅又了解多少。”

        只是甘瑅的瞳色黑得像小小幽潭，噙着漫不经意的笑意和惹人亲近的稚气。甘棠的瞳色则遗传到母亲清浅的琥珀色，她日常都板着小脸，眸子深冰冷冷的，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甘棠就知他吐不出什么好话，早防着他呢，见状就伸手把他嘴一捂，“闭嘴！”

        杭菀菀也坚定的点点，“甘棠说得没错。”

        所以甘瑅入学两个月后，反倒是甘棠长得圆了点，乍一看还是瘦，但骨节子终于不是那么突出了，看起来还有点白净的瓷娃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