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眼底的欢喜，一点一点地往上堆积，直到一双眼再盛不住，溢出个笑来。

        这是他这段日子里第一次指挥文：“雪都扫起来，堆到墙脚去。”

        两人之间几乎到了剑弩张的地步。

        文椒一回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别过眼去，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大约是罢，总之是个球，随意些。”

        他将那薄薄的信笺看了又看，片刻后，着它靠近烛火。

        这话委实奇怪，但吴伯却不好再问了。

        窗外落雪飘飘，江祁站了好一会儿后，拉上窗不再看。

        可他们各自心里门儿清，都憋着一口气，仿佛谁先失控发火便是认输，好几次茶杯都快碎了，话一转，这火气便被扑灭了去。

        这话转得真是半点不突兀。卫戎摇摇，定定地看着她：“不会。”

        文椒自然是要否认的。

        “哦。那是个甚么感受？”

        连日来的平静就在这一刻被打破，卫戎嗤笑，掰过她的脸来，声音也冷冷的：“就这般欢喜了？”

        文椒与卫戎间维持着一种古怪的平衡。

        他们像没事人一样，见了面互相问候，时不时一块儿坐下说说话，没人再去提那些情啊爱的。

        卫戎松手，低着去看，虎口一深深的指甲痕。

        “过些日子我要去趟庆州。”

        他下意识地转朝屋子里看，文就站在那里，一张脸被冻得通红，面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得过分。

        不是非去不可，但他还是想去。

        吴伯直觉有些东西被江祁瞒着正要说些什么，又被他按着肩坐下。

        眼睛却是眨也不肯眨地看着她。

        文椒愣了愣，很快点点：“好。”

        “这雪化得有些快……”他咬咬牙，终于还是坦诚，“我手生了。”

        他看向吴伯，柔声：“那两个小孩儿不好跟着，您便与他们一在河州住段日子。“

        卫戎也笑了。

        他蹲下子，好了手套，边堆着雪边：“是这样的罢？我也忘了。”

        纸灰星星点点掉在桌面，江祁看也不看，径自走到窗边。

        卫戎背着手站在门边，外的雪簌簌落下，他静默许久，转去寻了文。

        两人便又静下来，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卫戎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

        “也是。”他说。

        若是换了个不知情的人来看，大约要觉得世间夫妻莫过于此――哪儿来的那么多轰轰烈烈飞蛾扑火？过日子么，翻来覆去就是吃喝玩乐这四个字罢了。

        也确实不担心文。

        文椒扯了扯嘴角，好些话想说，最后全化成一句：“别冻着了，我去给你拿手炉。”话音才落就瞧不见人影。

        文椒也覆上他的手，“我说了你又不信，何必问。”

        话虽如此，用过晚饭后，江祁还是开了口。

        “手冷不冷？”

        “仔细别冻着。”他又添了一句。

        彦靖不肯罢休，那这事就不大好办。

        卫戎的手一顿，抬看她，眼神热切得像是能烧起来，“我认真的。”

        在那之前，先到来的是江祁在府里等着他的消息。

        “堆个雪人玩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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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径直朝外走去，再不回。及至翻上，卫戎才又开口：“这几日...别叫她出去了。”

        倒不是文椒心大或是怎得，她是个很能想得通的人，走不远？那不走了。

“不必担忧”。吴伯自是不信，可见自家郎君这般笃定，他也只能咽下疑问。

        江祁又陪着他说了好些话，夜深了才回了自个儿屋子。

        恨是恨不起来的，这每过一日，对过往的怀念和对卫戎的感情便浅一分。她自有开解自己的法子――这段时日对她来说，就跟分手后的过渡期一样，总有一日会过去的。

        卫戎没等到她的茶。

        文椒哈哈笑起来，指着那个雪团子笑得眼泪都沁出来：“若不是我见过你上……”

        他确实有几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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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碍，且宽宽心。”

        他抿着，特特等她走近了些，才将这事儿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