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他终于开口，阻止她点烟的动作，“电梯上就要来了，在里面抽烟不太好吧。”

        廖西里不烟――他作为一个不沾烟少沾酒更不碰毒品的搞艺术的直人，在本世纪内简直是稀有物种――自然看不出烟的品牌，只看见包装居然是怪气的粉红色，极不符女人这如同参加葬礼的一打扮，烟嘴不会是心形的吧，他想。

        “廖导？”她压下墨镜一点，出一双粘稠感的眼睛，里面好像盛了糖浆或酒，兑了春药的酒――她把它们喝下去，现在醉意就透过这双眼答答地渗出来，可好神奇，她的睫膏竟不被墨镜的遮盖污染，耷拉着，传递出他口中的“成人”，就什么都无所谓，但什么都不会满足。

        萧曼撞进他眼睛里。

        看得他怪燥热的。

可她是萧曼，她哪肯让粉底睫膏的妆面在外被弄花弄脏。

        闻不惯日本大师上的清苦调调，一桌琳琅菜色他都觉得像是在吃斋。他喜欢热烈带点情的香水，粉红胡椒的辛辣与浆果的艳的中味才使他觉得安全，他用老办法，佯装醉倒，不扫大家的兴，我先去醒醒酒，接着离席跑路。

        廖西里对气味的感超乎想象，他闻到女人上的香水和酒气混杂在一起，醺然又有种不留余地的艳情感，玫瑰，他皱皱鼻子，怎么又觉得有广藿的冷丽，幽幽往他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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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曼摇摇晃晃地走来，不再是端着那样标准的姿，浑只有心绞得极紧，内在间夹得漉漉。她甚至有些担心等下门口若为近期的行传染病测量温，会不会被她人的温度吓到，归为疑似病例人员扣押下来。

        火星一又上熄灭，收回火机嘴里，萧曼抬去看这多闲事的男人，她意识混乱，可隔着墨镜都能将这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廖西里站在大厅里等着电梯来，他实在不通应酬，可据说环星这次是从日本为他请来知名摄影大师刀影片，非要拉着他见面吃饭，以表诚意。

        他忍不住飞快打量一眼，心说如今的陪酒品味都如此好了吗，裙子的缎面质感高级，剪裁手艺也畅，把腰线条衬得未必太曼妙……不过应不是这季最新款了，只是脸上这副珍珠边墨镜得，黑煞煞遮住大半张脸――不知还以为是什么怕被拍照的女明星，余下鲜红嘴和好看的下巴，不是那种锥子似的一低能穿透膛，而带了点柔丽弧度，向内收敛反倒让人想摸一摸。

        真是漂亮下巴，不知她打没打阴影修饰，如果用了，他就让化妆师按照这个画法给女演员们上妆。

        有些事千算百算都算不到一块儿，女的不会在拐角楼梯撞进男的怀里，男的也不会一天碰见同一个女的两三次，可搁在言情里，就是那么巧了。

        今夜不必去翻出那只忘记充电的按摩棒了，她醉着酒，清醒地笑了。

        她拍拍额，手劲还是轻得如涂抹面霜，边走出洗手间边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努力维持着声音的稳，“明天和我去环星解约吧，你要拉条的，我可不来陪睡的婊子。”

        她知有那种下作的药，用于男女事的助兴之物，恐怕是那老色鬼怕她不从兑在酒里，否则凭她的酒量，又怎么会喝这么点就如蜕的蛇。

        女人看上去很急，往包里翻动的手指都颤巍巍的，可以说是在乱翻，廖西里一边瞟着一边为自己的偷窥感到可耻，直到看到她从包底掏出一只巧烟盒，掀开金属光泽的纸盖，里面还是得满满的。

        他上的孔雀蓝在她眼里变成化不开的夜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