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肌理分明的腹也变得清晰。

        接着往下镜子。

        宝珍关掉录音机，接着说：“他们觉得伤害过你，给你买钻戒，买玫瑰，给你份地位，你就要爱他…我看电影时真的好感动，豹哥可以为李翘纹一只米奇在上，我叫他纹一只叮当猫，他当我说玩笑话，骂我痴线。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现实世界哪有痴情仔。”

        “那你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咯。”

        “或许是少女时代一见钟情。”

        他冲完凉，挂一件浴巾在腰间。

        …

        他转的时候，镜中倒映出他后腰上青色的叮当猫纹。

        他说：“我迷路了。”

        钟显声几时爱上宝珍，只有钟显声自己知。

        钟显声脱去衬衣下的防弹衣，舒展浑肌肉。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罪犯，时刻都穿着防弹衣，防弹衣常常勒得他无法透气，膛发紧。

        他没有像其它路人那样，因为她的冲撞而愤怒。

        …

        钟显声接着喝酒，宝珍离开香港后，他每一夜都是酒徒。

        他怕被段大海的手下发现自己。

        他右有一记不碍事的子弹印，是见习时挨的枪子，他因没穿防弹衣擅自执行任务，被上级当众教训。对于他来讲，被当众责骂是一件很屈辱的事。

        “妹妹仔电影看太多，脑子看坏掉了。”

        她最爱其实是邓丽君，又怕辜负王馨平，唱完邓丽君，都要再唱一首王馨平。

        他当时正在密切追踪段大海，段大海一家人冬天去日本度假，他也追踪到日本。

        “惭愧，我都不知他几时爱上我的，他很可怕，爱和恨一个人，面是同样的表情，用的也是相同的手段。”

        因此他不愿提及这一伤，也不愿展于人，即便爱时。

        宝珍当日梳着两条黑溜溜的麻花辫，穿雪服，俏地把手背在后，对他讲：“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指路。”

        段宝珍又一次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个没有情绪的人而已。

        于是异国雪海，印落她额，一个不慎，顺便把心也丢在她那里。

        至此，镜子上的水雾已经被除干净。

        也许是1989年那夜在红磡她撞进他怀里，也许是隔年在日本。

        后来窃听段家，她每日清晨八点准时开嗓唱歌，他准点入场，隔着电波和维多利亚港，她忠实听众。

        …

        浴室的镜子蒙上水雾，他用手掌去，随着镜面一寸寸清晰，他在镜中的样子也明晰起来。

        89年之前她最爱的

        在她为Leslie疯狂泪，无限迷茫的那一夜，她撞上他腰间的枪。

        宝珍在最热情的年纪，被他的冷静与克制引。

        “我现在真的搞不懂，从前怎么那样爱他啊…明明都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也许因为他是警察，而我老豆是黑社会，所以很有刺激感…”

        美洁感慨：“你不愧是修心理学的。”

可地点。

        “钟sir看上去就是没什么感情的人，真搞不懂你怎么会爱上他。”

        她当时仍不知他是警察，还很高兴地说：“好有缘，香港先生。”

        他漱口之后，便拿着巾一边发，一边离开浴室。

        他不会因穿多一件防弹衣而窒息，可窒息感如影随形。

        他在松原雪海中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