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察觉。

        顾偕目不转睛地盯着口，结感动一下，扯开了上衣领子，压着声音说：“先洗澡。”

        直到保姆阿姨从洗衣店取回了拿错的男款浴袍，顾偕才有了唯一一件留在朱砂家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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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偕那张清冷禁的冷脸上本看出一丝醉酒痕迹，就连方才趴在她上写字，也仿佛掌控一切，写保证书只是玩情趣，才不是酒后撒疯。

        直到迈出酒楼大门，他才猝然出一口血。

        双手骨裂，肋骨断裂四，好几个血窟窿藏在黑色风衣里，风衣一拧都能出血。

扣“咔哒”一声了缩回去，笔尖挑起了遮在口上的丝线，提到最紧弧度，再啪地缩回去，弹到柔又感阴上，刺激得朱砂失声几乎惊叫。

        朱砂裹着浴袍，从茶几上拿起了他留下的钥匙。

        这些有着无数个版本、真假难辨的传说中，在一点细节出奇地统一：

        酒量虽然不行，酒品实为上乘。

        分手那天就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没有重要人物出生或去世，也没有载入史册的比赛或演出，就连事故多发地带都没有骇人的车祸新闻。平凡到在日历上匆匆扫一眼，目光不会有半秒停留。

        顾偕按照吩咐，对着偃月帮小弟的膝盖轰了个爽，却没有动对方大哥一发。洪帮的祝福带到，他扔了双枪，转离开前，侧着对堂内放话：

        朱砂从客厅走到浴室门前，一路弯腰，把衬衫、长、外套、内、袜子一件件从地上捡起来扔进洗衣机里。

        “你倒是啊！”

        她蹲在地砖上，再三确认烘干机的定时，一个恶意报复的念蓦然涌上心。

        洁癖晚期患者，能一路着脱衣舞去洗澡，这是得醉到什么程度。朱砂摇感慨。

        后来他们和好，分手那天顾偕留下的脏衣服，早被朱砂扔进了垃圾桶，起初几回爱后，顾偕只能裹着浴巾近乎半地在家里晃来晃去。一个人不主动提，一个人也不主动问，彼此都清楚朱砂不会给顾偕准备新衣服，顾偕也不会主动把衣服留在这儿。

        ・

        朱砂认识顾偕时，他已经是个金圈内的大佬，但关于他那电影般传奇的过去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不论都市传说能有几分真假，但这个男人确实能扛、能撑、还能假装。

        顾偕从少年时代起就滴酒不沾，先天基因本来就没多好，后天又缺乏锻炼，导致他最多两杯伏特加下肚就能昏昏睡。

        ――错就错吧，一会儿就让他穿浴袍走，这才像个醉鬼吗。

        酒量大小和酒品如何，基因和后天的影响各占了一半。

        大喜之日，他没杀一人，但凡有一颗子弹从他后背来，他立刻屠了酒楼所有人。

        顾偕一如往常那样洗澡、穿衣服然后默默离开。

        当年偃月帮和洪帮隔着东河，将纽港市一分为二。偃月帮大哥纳小老婆那日，在洪帮地盘上嚣张地摆了五百桌酒，顾偕作为洪帮大哥的左右手，单枪匹闯进去，血洗了喜宴。

        顾偕不要求朱砂像包养的情人一样伺候他，一直都是自己洗澡后去衣帽间里找衣服，只有那天朱砂反常地将熨平整的套装放在了沙发上。

        顾偕手工定制的西装、鞋、昂贵的领带曾经占了朱砂的一整侧衣柜，甚至连袖扣盒都放进衣帽间。顾偕和柏素素重逢后，朱砂心中高高挂起了倒计时的沙漏。

        各种版本的传说都把这段讲成了风雪山神庙的气势，那瞬间几百只枪端起来指向顾偕，黑的枪口随着他的脚步移动，顾偕在血腥肃杀中神色自若，一步一步从前厅走过庭院，冰冷的瞳孔只望向前方，旁两侧，五百桌喜宴下血成河，他愣是一滴血都没在酒楼的地盘上。

        她坐在沙发上抽烟，目光越过落地窗，望着远雾霭灰蒙的苍穹，思考是顾偕先到家，还是顾偕的衣服先到家。

        偃月帮大哥也撂下狠话，说顾偕要是能干干净净迈出酒楼门槛，他绝对不找顾偕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