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间的交易员们纷纷站起来，朝旋转楼梯走去，各门主也从各自的办公室中走出来，彼此交换疑惑的眼神，有人在打电话，有人问发生什么了，一时间脚步声、说话声乱哄哄地混在一起。

        朱砂一怔。

        半晌，顾偕问：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这时只听朱砂在后背说，所有人猛然一僵。

        那一瞬间，顾偕仿佛浸在冷水里，五脏六腑都渗着寒气，在他沉入冰水中的同时，整个世界都消音。隔着一层玻璃的地方，那六个英像被罚面的小学生，一动不动对着办公室站直，彼此之间没有交，但能看到嘴子在动，似乎还讨论要不要先离开。更远的走廊里，有交易员们来去晃动的影，从茶水间或卫生间出来偶遇上，彼此调侃两句。

        多莉票在朱砂的私人账里交易，他们也不知朱小姐是怎么神机妙算掐着时间点买入的，BOSS一通知开会，每个人都两眼发直，不知要汇报什么。

        朱砂眼底平静，似乎没有对刻意刁难的任何不满，缓缓一颔首，转出门。

        朱砂刚从顾偕办公室出来，英组立刻围了上去。

        “等等！”

        鹿微微忐忑发言：“全都要？”

        ——天降的礼物。

        “为什么？”

        “所有人离开桌子，挂断电话——”

        “是。”

        顾偕能看见他们的嘴在动，知他们在说话交谈，但他什么都听不到，耳畔只有四个字。

        ——那个鸭竟然是她的礼物。

        顾偕太阳突突直，几乎从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轰一声，六颗心脏全都落回了膛。

        “无论陈伯益赚了几个点，都是您给我的。多莉就算赚得再少，也是我自己发现的。”朱砂淡淡说，“而且……一年前你就说过，我的翅膀够了，是时候单飞了，”

        顾偕直勾勾盯着朱砂看。

        ·

        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从彼此眼底都看到了在劫难逃的恐惧——几百万字的资料一夜之间全消化。

        朱砂一点，正要说话，忽然走廊外传来一阵动。

        良好商谈的气氛再也伪装不下去，他一瞪眼，空气中就仿佛有无形引线烧到底端，炮弹每分每秒都会炸开。

        ___

        “其他都不说了，先问你个最基础的问题，你对神经科学了解多少？”

        “朱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与柏素素结婚前，顾偕高估了人，低估了望，真心以为能一个忠诚的丈夫和一个厚的金主。和朱砂结束了床笫关系后，他隐晦地向提出过让朱砂独立，单独为她开一个联合账。

        众人往回走。

        昨晚好像有点问题，今日三更

        一行穿着印有地方检察官字样外套的人，从旋转楼梯上走来。

        上午开盘试水用私人账买了点多莉的票，下午多莉突然宣布利好消息，从决定建仓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两个小时，哪有时间啃资料。

        翅膀够。

        “多莉是不是天降的礼物，你说得不算，”顾偕往椅子里一靠，略微扬起下巴，抱着肩膀说，“明天十点，带着你的团队向我简报，”

        走在最前面尹铎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离老远就笑意盈盈。

        如今，她想用那件事来敲打他。

        朱砂回过，若有深意地往顾偕的办公室望了一眼。办公桌后空空，椅子也孤零零地颤动，不知顾偕人去哪了。

        顾偕盯着她的背影，眉梢几乎压紧到瞳孔。

        她疲惫地摆摆手：“明天十点简报，大家回去准备吧。”

        朱砂就像个无情的混，半小时前还在车里着他的，深情款款地吞下所有，现在为了只鸭和他吵架。

        “把所有关于神经科学、人机械、还有多莉生物的资料整理后给我发过来。”

        日光清晰地映着她的侧脸，雪白的肤反着一层晶亮的微光。

。”

        “朱小姐！”

        顾偕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着下巴，腔藏在胳膊后面掩饰剧烈的起伏。但他的膛内仿如烈火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