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抵在口那把玫瑰金花纹的枪，譬如她从后倒在他怀里，纪长顾冷漠毫无波动的下颌线，譬如他一动不动的手，连虚扶一下她的表面功夫都懒得。

        他们现在是一颗子弹都不剩，必须高度警惕。

        这个行动是建立在他们对她别有所图的基础上，相当冒险。若非他们一而再再而三举止反常，她也不敢实施这项策略。

        吴力握着手机，当真乖乖高举双手一步步走来，单手把手机放到纪长顾耳边。

        *

        ――才怪。

        现在就等雇主出现，那个先前要弄死她的幕后主使。

        啪――是纪长顾手中的枪支掉落声。

        有人吓得四下逃窜。

        她倒在地，入目所及是他黑漆漆的靴，她看到自己呆滞的脸。也许她就该像其他人一样匍匐在他脚下，看清自己份，一名普通瞻仰他的人，没有牵扯，就不会有恩怨。

        ☆☆☆

张得手脚冒汗，几窒息。

        女孩的逐渐幻化成数万颗光粒，在夜幕中恬静地发光，光芒散去，最后只剩一只小的白色折耳猫安静地趴在地面，两耳耷拉，毫无生气。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高举双手，别耍花招，否则我杀了她，你们别想交差。”

        刹那间，沈灵枝以为自己陷入真空，耳边忽然没了声音，她却分明听到血飞速的窜声，有从口汩汩渗出，了空气，凉的，黏的，逐渐演变成排山倒海的痛。

        这种痛清晰锐利，扎通她视野，让她闭眼前看清更多的东西。

        砰――是两个枪声交叠在一起的巨响。

        一酸涩猛然涌上眼眶，死亡近在咫尺，却不知哽到哪，不上不下掉不出一滴泪。

        纪长顾话音未落，吴力把手机往纪长顾脸上一摔，掰过沈灵枝的肩要把人抢来。纪长顾反应极快，圈住沈灵枝的子，夺过吴力腰上的武，一手一把枪，一枪对着吴力，一枪对准沈灵枝口。

        纪长顾，原来竟是你，你到底筹备了多久，从到尾，你在跟谁演戏？今天这一出，是为了对其他人掩盖你的罪行？这场枪战，是想证明我最不该怀疑你？曾经的柔情美好，都是你那颗杀戮之心的保护伞？最后这句话，是恨我吗。

        她哆哆嗦嗦地缩起四肢，手艰难摸上他脚，脑子闪过几张熟悉的脸，她蠕动着，有很多话想说，对哥哥，程让，谢暮，许叶哥，傅傅，唐少，甚至纪长顾……突然间仿佛闸，她眼前一黑，手无力跌落在地。

        真是讽刺啊，前世今生都被同一把枪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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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颗子弹用光，她却葬送在第八颗子弹下。

        “喂。”

        “扔过来。”

        好了，结局

        双方僵持片刻，他们终于妥协放下枪，吴力低声咒骂，拿出手机联系雇主。

        她浑放松下来，连忙两口气――刚才的呼停止让她口还有些闷疼。

        “呵，那电话摔挂线了我可不负责。”

        刚才是她和纪长顾联手出演的一场戏，他们仅剩的弹药只有她手上这把枪，共两发子弹。她把枪给纪长顾，假装投降走向吴力，纪长顾开出第一枪过她脚踝，她假装被击中弯腰，趁大家被她引视线，纪长顾再跟着出第二枪击伤敌方，再反挟持她，把纪长顾塑造成一个变态形象。

        “真以为我不敢杀她。”

        “鬼啊！！！”

        他像一尊雕像伫立在嘈乱的人群中，静得诡秘，而后缓缓蹲下，手摸上折耳猫柔的脖颈，冰冷得像玩偶。沈灵枝死了。

        幸好，赌赢了，他们果然不敢杀她。

        我大概会被打死QAQ

        好冷啊，口像破了个大，被一只冰手毫不怜惜地抠挖。

        吴力低声对手机那说了几句，对纪长顾举起手机，“你要的，雇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