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娘，你见过榕仙娘娘吗？」

        「嗯。」陆均荷点，跟着她进了大殿。

        妇人不过二十出的年纪，一张圆脸好像满月，只不过两只眼睛里微微带着雾气。她从神婆上的花围里掐下一朵红花，到孩子手上。孩子到没有遗传她的美貌，看上去病怏怏的，也没点血色。

        妇人贴完了纸，也没急着起。神婆嘴里低声念着陆均荷听不懂的咒语，手里拿着一榕条，轻轻打在孩子背上。围着妇人绕了几圈后，神婆把她扶起来，左手食指沾了一点新落的香灰，点在小女孩的额上。

        被阳光点亮的一双凤目，和今天早上送她来的人一模一样。

        「剩下的要在家里点上。」珑娘对陆均荷解释。

si  m  i  s  h  u  wu.  c  o  m

        珑娘被她逗笑了，拍了她一把。「没大没小。」然后挽起陆均荷的手，「走吧，先给你找点饭吃。」

        今天在殿上当值的神婆名叫珑娘，不到三十岁，额有一狰狞的伤疤。

        「榕夫人慈悲万应，」珑娘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拿出手帕了眼睛，「你先去上香吧。」

        神婆请了一香，递给妇人。妇人拿着香，对着金像拜了两拜，灭后收到了怀里。

        没等她们走出大殿，另一位打扮庄严的神婆就进来了，后还领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陆均荷下意识藏在珑娘背后，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奉命来此，不是偷香火的狐妖要避开神婆。

        还不会讲话的婴儿灵未脱，看得见陆均荷的真。大概是觉得人上长着耳朵，有些稀奇的有趣，于是朝她的方向绽开一个笑脸。母亲听见娃娃的笑声，差点掉下泪来。嘴里念着谢谢仙姑，又从里衣中掏出一枚银钱，到神婆的手里。

        她少见神婆法，有些好奇，便扯着珑娘的衣袖，留在殿内偷看。

        「成啦。」神婆对妇人说，脸上喜气洋洋，「连翘是榕仙娘娘的干女了。」

        「养大了又如何。」珑娘看着院子里千恩万谢的妇人，「这习俗哪里都有，认神仙灵物，甚至是认隔村长寿的老人养父母的，可都是到结婚了就停止了。嫁人就是重新投胎，那时才要神仙保佑呢。」

        陆均荷上舒爽后，容姺和她商量了请高僧帮忙解咒的事情。陆均荷祖上也是有名字的正经狐仙，和僧家打过交，觉得可行。容姺便决定前往石庵拜访自玄，嘱托陆均荷赶紧去找庙里的神婆，把自己安顿下来。

        小婴儿上忽然被了一，又落下一点灰，打了个嚏后，竟然哭了出来。殿里听不得婴儿哭，两个女人上拍着婴儿的背，哄着小跑到了院子里。

        「吴连翘。」陆均荷低声念出红纸上的名字，「耐寒耐荫，估计也容易养活。」

        「观音庙生，榕仙庙养。这姑娘给人妈，女儿倒饿着了，」珑娘叹了口气，看妇人颤着手，把红纸贴到了香炉上，「来庙里认榕夫人干娘，希望能顺利养大。」

        「那也不难，」陆均荷发觉珑娘的低落，转而打趣，「让她嫁给榕仙娘娘就好了。」

        珑娘从陆均荷手上接过熏香，放到了神像前的贡桌上。「我记不得生孩子的时候和死也没区别，也不知怎么就拿到了榕信，知要来这里干活了。不提也罢，我带你去厢房收拾收拾吧。」

狸压制毒咒的事，容姺半年来已经过无数次了，并没有花太多功夫。等陆均荷上的红纹褪成肉色，日不过刚到正中。

        「怎么了？」

        神婆接过银钱，就从手臂上的榕篮中掏出一张红纸，那上面已经用金墨写好了三个字，了浆糊递给妇人。妇人接过红纸，就跪在香炉前，将红纸小心翼翼地贴上。半人高的香炉，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字红纸。

        珑娘苦笑一下，不可置否地摇。

        普通庙宇里，正殿都只有一扇门开着，殿内供奉的神像，最多只能看见脚趾。然而榕仙的金像却不在阴影之中。朝阳的墙上缺了一块，日光打进来，刚好照亮神像的眼睛。珑娘说，那是前几年整修的时候，莫名其妙出现的，修也修不好，就当是榕夫人的旨意了。

        「这又是在什么？」陆均荷又问，被珑娘嘘了一声。

        惠满夫人庙里，受容姺指点逃来出家的女人，光现在就有四五个，珑娘也是其中之一。陆均荷刚对着神婆掏出玉佩，还未开口，就被一把抱了满怀。珑娘泪汪汪地拍着她的后背，安她事情都过去了。

        陆均荷看到神婆出去，松了一口气。她也跪在香炉边上，手指点上刚贴上的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