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怎麽也睁不开，只能不停在梦里挣扎。

        张宇昂慌张跑去，只见她没了声音，满是泪水的双眼紧紧闭起，苍白的脸色彷佛正在经历一场她抵抗不了的战役。

        忽然之间，他想起刚刚离开的那位阿姨，和向阳双手紧握的东西。

        其中一个，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虽然不大，却亮的好刺眼。

        他伸出手掌，贴上她的额。

        是什麽梦呢？张宇昂也过好多恶梦，当他以为醒了，其实是走进了另一个。

        原来，她和他一样，都会逃避，选择去用自己最不痛苦的法式折磨自己。

        尽再怎麽无意去证实心中所想，更无意去这种卑鄙无耻的事，可人的好奇心又哪里是容易去克服的。

        也许是他在外面风凉了，向阳的肤摸起来特别，又也许是他心理作用，他觉得连泪痕碰不到的地方也是的。

        是她手里的东西害得吧，一定是。

        张宇昂想抽菸，手刚摸向口袋，眼尖发现向阳捂着心的手里藏了一个褐色的东西。

        他想着，下一秒直接轻轻扒开向阳的手，抽出一封皱的牛纸袋。

        是和他弟弟一样，开开心心，又在他记忆中存留的女孩。

        还有他为什麽要哄她？

        她不停在问，为什麽。

        潜水差点出意外的那天，她哭得毫无来由，今日又是什麽？为什麽她总是哭得这麽伤心绝？

        张宇昂没见过，也不知他的名字，但是他知这个人是向阳的谁，也知，即使向阳再怎麽等待期盼，这个人永远不会回到她边了。

        原来，她也不像她表现的那般开朗。

        张宇昂原本打算把向阳送医院，但记得她似乎很抗拒医院。如果再一小时没醒，他就把她叫起来，再没醒，就直接去医院。

        就在他猜测是什麽时，向阳忽然站起往外跑，愣神间，她已经拉开了门，再下一秒，人却碰的一声倒地。

        张宇昂知，原因无非是那个人，只是他无意去证实。

        他想，应该是美好的，那段有关她的记忆，至少纯粹乾净。

        张宇昂定下心神，有过上次突如其来的经验，他这次没那麽惊慌了。他把向阳抱去楼上，又下楼翻过营业中的牌子，锁上店门。

        时间已经过午了，窗外的来的那片乌云彻底笼罩在屋上。雨要下不下的，雷鸣不断，想是一旦下了，必定大雨滂沱，和向阳的眼泪有得一比。

        他从她房间找出了温计，给她量过温了，没发烧，只是一直在睡，净泪痕的脸却皱着，像陷在恶梦里醒不过来。

        他不知该怎麽，以前哄不了弟弟，现在眼前这个女孩他哄的了吗？

        直到张宇昂打开了牛纸袋，好几封信，一张拍立得，上面有她，以及一个男人，亲密地拥着她。

        张宇昂看着窗外，又转回来，反反覆覆。他很想出去抽一菸，或许不止，但他扔不下向阳。

        张宇昂也想问她为什麽。

        飞乱的思绪转来转去，最後视线落在戒指盒里保存的对戒上。

        原来，那个阿姨是来打破她的梦境的，却竟让她陷入更深的恶梦里。

        他没有必要，可他还是试图问了几次，见她还是哭，这些年少有的耐慢慢见底，索不问了。

        何况，她是向阳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