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向阳不仅来过，还是和她男朋友一起来的，而且让教练印象深刻。

        是呼。

        所有人都来围观他，张宇昂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之後，教练让他先上岸休息一下确认状况。

        这次是下意识的，还是他故意的？他自己也不明白。

        张宇昂仰起，面对海面上那颗变得黯淡的太阳，海底风光也似乎渐渐跟着失色。

        难天气要变？

        许是一时麻痹的情感在这冰冷海里复苏，破碎的记忆似是跑灯在眼前闪过，还有一要爆炸的感觉在口汹涌翻腾。

        他只是觉得，他为什麽要来这里当一个闯入他不该闯的地方。

        张宇昂记得她在下潜时跟教练的对话。教练和她开玩笑「妳游得那麽好，哪用我带？」

        就像海带着他走，即使他是万般的不愿意，可其实心底有千万个不能说出口，和没有意识到，甚至不敢承认的愿意。

        他不应，着急去找向阳，是她刚刚救他的，张宇昂认得出来，尽他眼前几乎没了颜色。

        她说「不是，是邻居，我男朋友在美国，还没回来」

        的动作快过大脑，用力一，肺耗尽的氧气又重新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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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是真的在往下沉，要被大海吃掉了。

        他们还能在下辈子相遇吗？张宇昂经常想这个问题。也许他遇不到弟弟了，也许本就没有下辈子和投胎这件事。

        然而他没找到，下一秒便听见有人呼喊。

        但他宁可信其有，却悲哀的相信不会发生在自己上，犹如那些美好的事，都会从他边而过。

        张宇昂不乐意了。没有原因的不乐意。

        像他这种带不同的人到同个地方吃饭上床都无所谓的人，本想不到与不同人重游回忆之地的禁忌，更想不到不乐意原因的点。

        但是，他是被拉进来的啊。他不是自愿的，他想。

        向阳谦虚笑了笑，教练又问她「妳新男朋友？」

        这样死了，也就没有人可以责备他了。

        张宇昂平时耳朵都没那麽尖，偏巧这样的距离让他听见。

        在地狱里爬不起来，於是只能空了灵魂，行尸走肉，任由窒息感侵入他，夺取他所有的氧气。

        唯一他真正心甘情愿，愿意承认的，大概是被海冲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然後死去，肉遭鱼群啃食，尸骨掩埋在海底。

        越发轻飘飘的，又是海在带他吧。

        不过离水面不到一公尺的距离，向阳却再慢慢往下沉。她似乎忘记在何，忘记了向上游。

        忽然间，变暗的眼前冒出一只手来，接着是一个人影，直接往张宇昂嘴巴入一个东西。

        曾经幸福，曾经被眷顾，因为犯了他不知的那条罪而失去所有，又或者说，是注定的命运。

        可是再想想，张宇昂觉得埋在海里太黑了。他不想下辈子投胎成海底生物，想在空中只迎向阳光的鸟。

        濒临死亡的感觉，原来每种都不同，回神後的下一秒，张宇昂这样想。

        反正，人的最终命运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再次往下潜，这一次换张宇昂要去救向阳。

        和他弟弟一样的开朗，在湛蓝的天空下飞翔，蓝天之下有最爱的人，呼喊他的姓名。

似一只自由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