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默认的样子又是一哂，继续轻言：倘若有一天，我发现了真凶，祸乱朝纲也好、擒王也罢，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只想要幕后真凶以命抵命。我可以，但顾侍郎你呢？

        顾荇之默了默，半晌才问到，这话什么意思？

        宋毓被他这明知故问的样子气笑了，摇摇：就说吴汲吧。倘若真凶就是吴汲，你觉得要是咱们把这消息呈报给陛下，他会怎么？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顾荇之默默拽紧了拳，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徽帝会怎么，其实显而易见。

        吴汲在朝中的党羽和势力，如今已到了影响徽帝的程度。否则，他也不会着急要扶持顾荇之上位与之抗衡。

        可顾荇之毕竟入仕晚，之前也并没有刻意要培养自己势力的想法，如今就像是被赶鸭子上架。明面上能与之一斗，可若真的涉及到你死我活的局面，他或许也会前途未卜。

        所以陈相的案子可以查，北伐却不可以。

        陈相一案查到了，不过是两条人命，不痛不地被住个把柄，让徽帝多了一样能够制衡吴汲的名。

        但北伐一案涉及谋害皇嗣、通敌叛国，牵扯到北伐军数十万条人命，到时候民怨沸腾，一闹起来。

        徽帝不杀吴汲难以平民愤，杀他，便是在他造反。

        故而，此局无解。

        既然无解，那么最好的法子，便是不要提及。

        回廊上的两个人都默契地沉默下去，清风孤影，无奈无言。

        良久，顾荇之才缓缓开口：站在我的立场，我确实想放弃，也想劝你放弃。可是站在你和十万埋骨他乡的北伐军的角度，这句劝，我说不出口。

        言讫他一顿，又：既然如此，你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是既已漩涡，尝过不由己的难，我们相识十余载，顾某只有一个请求。

        光影晃动下，顾荇之抬眸看向宋毓，一双眼也跟着蒙了昏暗，像九天乌云里透不出的天光。

        你想说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宋毓一笑，又恢复了一贯不太正经的模样，抄着手靠回到了廊上。

        可是顾和尚你有没有想过？他：花扬其实从叛出百花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如若真凶不浮出水面，不永远消失，她会一直过着四躲藏、刀尖血的生活。这个理她都明白，你为什么偏偏不懂？

        见顾荇之不言语，宋毓又补充到，以她现在的份和你所的位置，你们要如何在一起？难不成你真想将她扔到刑，关她一辈子？

        眼前原本静默的男人闻言，眼风扫过来，递给宋毓一个极不自然的表情，她

        顾荇之顿了顿，大义凛然地辩解：她是犯人，不去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