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花添似乎也明白了她的盘算，跟着她纵从山下。

        一时间，原本只是萦绕在山腰的烟，纷至而落。山风呜咽，将火势得愈发猛烈，众人顿时被烟尘迷住了视线。

        耳边响起刀兵相接的拼杀声。因为视线不好，长距离攻击的弓箭都失去了作用，护卫和刺客都只能近肉搏。

        然而一片混乱之中，顾荇之却只是静静地坐着，下的重重地打着响鼻，焦躁不安。

        他没想到那帮人会困兽犹斗到这样的地步，完全是一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

        可是某一个瞬间，他的心底又生出一点荒唐的欢喜。

        后忽有一丝淡淡的气息在近像饴糖一样甜，却混杂着清晰的血腥气。两种天生矛盾的气味混杂交织，滋生出一怪异的和谐。

        乱从侧颊掠过，一只纤白的手从雾中倏然探出，极其准确地向他的脖子扑来！

        顾荇之当即一让，翻下的同时，从善如地扣住了那只纤细的腕子，手指微动间，已然准地摁住了她的脉门，继而长臂一揽，便将那人狠狠地抵在了一旁的石之上。

        唔

        自鼻息间发出的浅浅哼鸣，像长了钩子一般地撩人。

        一个冰凉而坚的东西，抵上了花扬的侧腰。

        山风卷着烟雾漫过，她抬眸看向与自己正面相贴的男人目光冷漠而坚，仿佛比腰间的那把匕首还要森凉。

        他的味悄然弥漫过来，温和而不有攻击的木质气息，细密地将她围裹，如往常一样的熟悉。

        顾长渊，她半笑意地出声，好久不见啊

        眼前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看她，深眸里似有万千情绪涌动。

        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

        别后一月，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于书室、于廊下，于每一个曾经有她的地方，顾荇之都会想起那张时而憨、时而张扬的脸。

        细致的、生动的，琥珀色的浅眸里波光转，分明是温柔的长相，眉宇间却藏着一火焰般的艳色。

        这样一张脸，不同于他过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可也是这样的一张脸，常让他因为某个瞬间的心翻涌，而走神到恍惚。

        她仿佛是他干枯岁月、黑白韶光里，唯一闯入的过客。悄无声息地打乱他所有固守的底线，然后浑不在意地溜走。

        可恶！

        当真是可恶！

        可如今当他再次看到这样一张脸，顾荇之竟然开始怀疑自己对她的恨意和执着，到底有多少是源于两人相悖的立场，又有多少是来自原先诸般的信任依赖，到最后却是全然的狠戾和决然？

        如此思忖，手里那柄森凉的匕首，便朝着怀里的躯再进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