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局势，顾荇之自然看得清楚。

        一个时辰之前，秦澍才从顾府离开，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他该不会大半夜地折回来，而且还带着人。

        原本在接受陈相一案的时候，他便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徽帝虽因病弱而不理朝政，但为帝王的他不会不知陈相的薨逝意味着什么。

        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顾荇之回看花扬，不敢把这样的情绪表出来，只柔声安抚了她几句，整装跟着福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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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车很快便到了刑。

        彼时，每每路过那间小佛堂，顾荇之总会看到母亲瘦弱的背影被桎梏在青烟缭绕之中，像与人间都隔着一屏障。

        我是接到刑的急令才来的，他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踌躇了半晌才：春猎要用的匹出了问题，群牧司那边说是你的意思。所以

        往刑走一趟。

        林淮景一听这话，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烂了、坏了、腐了、朽了，也永远都在上面。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暗藏太多的玄机。顾荇之心中了然。

        顾侍郎，刑尚书左易见他进来，温声：今日只是请你来问个话，若有什么误会也好早日澄清。

        见此场面，他不禁轻哂，吴汲这是要抢着时间赶在徽帝醒来以前，给他来一个三司会审定罪了。

        林淮景白着脸、抖着，盯着顾荇之的眸子里都能飞出刀来。

        顾荇之闻言一怔。

        眼前的人思忖片刻，继而目光坚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生小宝宝。

        一旁的林淮景闻言，眉蹙了蹙，却也不敢表示异议。

        大人，福伯拍着门，语气焦虑，刑的秦侍郎带着人来了，现等在正堂呢。

        说完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顾荇之，缓缓问到，顾侍郎，你可记得此事啊？

        春猎一事，若是徽帝有心要否决，本不会被拿到朝会上讨论。他这么，自然是知声称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的顾氏后人不可能放任此事不。

        他说的是林大人，而不是几位大人。

        今日下午，太子接到群牧司的公文，说春猎要用的军已于两日前被调去了位于南边的朔州。而调用匹的指令，是出自中书省顾侍郎之手。

        今日这局本是他提的，可南祁律法规定拿人都得先通过刑，除非认定了案件质为重案要案，才会移交大理寺理。

        咳咳顾荇之被她这石破天惊的一句怔住，隐隐觉得耳子有点发，慌忙移开视线：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时起他便知，顾氏之名，像一片上好的织金云锦。所有人都想变成上面的姹紫嫣红、花团锦簇。可一旦被绣上去，那就是一生的禁锢。

多年里，她孝敬公婆、昏晨定醒，从不曾过任何逾矩之事。

        正堂之中，秦澍一官袍立在那里，边跟着刑的几个侍卫，看向他时神色忧。

        许是母子之间血脉相连，顾荇之总能察觉到她许多外人察觉不到的情绪。比如，他从记事起便知，每月母亲脸上笑意最多的时候，是白大夫来府上看诊的时候。

        今早他在大朝会上的表态，一方面是就事论事、为民生负责，另一方面，实则也顺水推舟，回应了徽帝要推他上位的态度。

        一开始他并不知这意味着什么，直到祖父将她关进了小佛堂。

        顾荇之浅浅地笑了一声，温声：可远不止这样。

        言毕伸手往旁边一延，你不是嫌犯，坐下说话吧。

        只要顾荇之站出来，朝堂之上便会形成新一轮两相对立的局面。

        可朝堂之上，谁不知左易是陈相的人，他不放心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地交由刑先审，便以三司之名，要求连夜会审。顾荇之本就是朝廷三品大员，如此一来，也合乎规矩，且规避了自己打算越权提审所带来的风险。

        P.S.花画的乌和一个搞笑小剧场，在我微博上。

        顾荇之跟着秦澍行入刑正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人。刑尚书、御史中丞、还有大理寺卿林淮景。

        花扬重重的点，比划到：永远跟长渊哥哥在一起。

        夜风幽幽，他抬看了看秦澍那张眉深锁的脸，面色沉静点了点。

        *

        顾荇之淡然一笑，撩袍往一旁的太师椅上就坐了下去，语气平淡地问：不知林大人连夜要见顾某，所为何意？

        边的人似是不解，拉拉他的袖子，还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

        你可知嫁给我意味着什么？顾荇之垂眸，定定地看她。

        他想到了这一步，却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迅速。吴相辅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付他。

        可天不遂人愿，徽帝在关键时刻病倒了。主和派自然要趁这个难得的机会，除掉最有可能接替陈相的顾荇之。

        秦澍顿了顿，实在为难，你得跟我往刑走一趟。

        夜已渐深，照理说官员们早该下职，可今夜的刑却格外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