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候，王阿姨又打来电话，说排班安排好了，让她没什么事明天去超市一趟，先简单培训下再上岗。

        壬年扶起老人，瞟一眼人和狗消失的拐角，不由忿忿地想。

        嗯。

        壬年两手撑：嗯。

        她太就是后者。

        她交代说：饭我自己回来，我不在家时，你有事就打我电话。

        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都说到这份上了，壬年握紧手机，那我能不上晚班嘛

        嗯。

        不就是几块腹肌大点吗，谁想看一样。

        同一个镇的，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车里的人摇下车窗跟她们打招呼。

        我跟他不认识，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是黄二家。

        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九十多岁的老太太。

        哎呀太就你别说了。

        此时，眼见人和狗走出去段距离了，老太太好奇问：你咋都不跟人家打招呼？

        壬年应下了。

        小镇上的日子很安宁，吃完晚饭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壬年推着老太太去了家门口的树底下纳凉，不多时，一辆货车从两人面前缓缓驶过。

        凉风拂面，得人跟着放松下来，壬年斗胆一提：太，要不咱们也搬走吧？住城里是要方便点。

        大半个月都没说过话？

        见鬼去吧。

        考虑到太的听力，她每句话都牟足了劲儿，话音未落，后传来两声犬吠，壬年习惯回，面上一闪而过尴尬。

        就这样，第一天就把梁子结下了，至少在壬年看来是。

        新邻居大概是想往镇里边遛，一人一狗自家院门前经过，老太太整了整鼻梁上的老花镜，不确定地问：是新搬来，住老张家房子的小伙子吗？

        嗯，这倒也是，那行吧，我跟另外一个女孩聊聊，排班排得过来的话，那咱门就说定了啊。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拆迁的事当我没提吧。

        对方也只看了一眼，转过继续走了。

        壬年告诉老太太。

        嗯，听说二要结婚了，新媳妇想住城里，只能签字了。

        原则问题，老太太这会倒听清楚了，斩钉截铁地回：不搬。

        对方听到她这边的动静，投来淡淡的一眼，放下肩上的箱子进屋，再出来时上套了白T恤。

        他们这地方叫桥镇，已经规划了要拆迁盖新楼盘，镇上大半人家都已经拿拆迁款搬走了，只有少分人家还没搬，有嫌拆迁款少的想多要点，也有舍不得地方不肯搬走的。

        她一字一句、大声地说，老太太听没听清不知，反正还没走远的狗主人八成是听到了，回过来望着她。

        也要搬走啦？

        壬年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正狠瞪回去，看到对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牵着条同样不好惹的狗，气势瞬间弱下去，脸朝向了一边。

了要吃饭的点你就回家，让丫丫来看店。

        老太太没察觉她的变化，喝口茶水，振振有词地说：所以让你赶紧对象，以后上下班让他接送你。

        呃，为啥啊？这一片晚上热闹的，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夜生活嘛？

        老太太纳闷了：为啥？

        百鬼出没。

        农历十五，每个月阴气最重的日子。

        是隔新搬来的邻居，牵了狗出来遛弯。

        她爽快地应下来，挂断电话去找老太太，后者正坐在窗前的摇椅上发呆，她搬了小凳子过来，说了去超市帮忙的事。

        打什么招呼，我跟他又不认识。

        邻居张叔叔生意发了财，一家人前两年搬去了城里，老宅至此一直空着，直到半个月前搬进来外地人。

        想起那天推开窗，乍然看到个光膀子搬东西的男人，她差点没给咙里的水呛死。

        阴凉风过，老太太抬瞧瞧昏暗的天色，：这是又到十五了？

        她挠挠，找了个最合适的理由：我老太晚上眼睛不好，我得照看她。

        太没听清：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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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这会子是清醒的，神不错，听完后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去。

        跟你说不清楚，天快黑了，回屋里吧。

        一个高大魁梧、面向凶恶的年轻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行。

        壬年无语地翻个白眼，关上窗窗帘一拉。

        丫丫是对方小女儿的名字。

        壬年深呼，不死心地继续说：那以后我上班了，从城里回来也太麻烦了，再碰上加班，这一路黑灯瞎火的，女孩子走夜路，万一路上被人劫色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