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五百块大洋。他说他要给阿甫，本是想着，当掉些东西的。三百，五百，确实不一样。三百，他当掉一两件。五百，就要当掉四五件。而他总共也就七八件东西。

        可他倔起来。

        甜辣椒也无法，总不能着他要钱。这成了什么了？他既不要，那就罢了。可她心里又闷闷的了，原来他那个人，是不能被强迫的。那么，他之前与她种种，是他甘愿的了。他甘愿，就是动了情。可他的情，她现在该怎么承？她任惯了，这件事，是真的错了。一时间悔不当初，对他既羞又愧，无法面对，推说要睡了，躲进房里。

        翌日张副官就去典当了母亲的首饰，得了五百大洋。交给阿甫时，他果然像甜辣椒说的，像蒙受了大恩德，对张副官只剩感激，哪里还会提那天的事。张副官又专程开车带他去买黄包车，那车行的总见阿甫来看车却不买，平时对他很不客气，今天见他由军官开车带来，只当是他的兄长，一时浑拎紧，恭恭敬敬，对阿甫赔上笑脸。阿甫买了车，看着那本该是金萍坐着的位置，一时间泪不止，而后扳住了车把，嘴里一边呼号着，一边朝前跑去。这是他专程给金萍拉的一趟车。张副官开车在后默默跟着。一直到了金萍的坟上。

        张副官事先替阿甫联络好了白事的，几个伙计在旁等着，见了他们便迎上来。阿甫一看，那坟急匆匆的，只觉坟周围土很松散，便埋怨蒋嫂子和平南对金萍不负责。把那土刨开，所有人却都傻了眼，只见薄棺打开，里并没有尸首。这个坟里，哪里有金萍？

        张副官这时才明白，甜辣椒让蒋嫂子负责这事的用意。蒋嫂子总厨房，事事不能离她，她是没有功夫在这里多逗留的，定会委托平南；而平南负责采买，也是个要赶时的差事，同样不能花费太久，这就会使得这个坟包很浅。而金萍吃的毒药，应该也是甜辣椒给她的能避人耳目的假药，不过个死去的样子，待时间一过就又会醒来。

        阿甫讷讷。金萍，金萍去了哪儿了？可他随即又欢喜起来，金萍没死！金萍没死！他拉着黄包车一路往外跑去，一直叫着金萍没死，他那轻松的样子，仿佛拉着的就是金萍。张副官付了钱，打发了那几个白事的伙计。他看着渐行渐远的阿甫，并没有去追。

        这天傍晚，张副官回到将军公馆，总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天气很好，到了这个钟点，天还亮堂着，真有夏天的感觉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季节，他是初夏出生的，由是也特别喜爱夏天。他步伐不由轻盈起来。把事情一五一十汇报给甜辣椒，她只点点，不多说话。本能就觉得她有什么事。

        甜辣椒疼得厉害。人都无法思考了。不久前的一通电话，让她那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起来。想要用官能上的刺激来麻痹神经的疼痛，因此，就去拿酒。夏天的阵风从窗里进来。一波又一波无名的花香，把这室内灌满。可她闻着却觉得烦躁，恐惧。

        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