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一个人去喝咖啡了？不会。他不喜欢咖啡，更不会喝意式缩。

        她安张越，也安自己。

        程栀眉越皱越紧，张越怕她和程芸吵架。

        程芸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意识到她们母女之间好像越来越疏远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栀上大学？还是从她把女儿从前夫手里抢来，带去厦门开始？

        张越没办法，只能告诉她。

        这是我的工作。程栀轻声说，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的。

        张越嬉笑着抱起她，不生气了吧？不生气咱们就点开心的事。你摸摸，这东西可得保护好它不能烂掉

        他好幼稚啊。可她好喜欢。

        我会永远爱你。

        是咖啡店的，细则显示他点了一杯意式缩和一份草莓糕。

        程芸微笑，来送我？

        等张越从浴室出来，程栀问他：你今天去喝咖啡了？

        临睡前，张越不安的心情达到峰，程栀如有所感，缩在他怀里。

        程栀忍不住微笑。

        你才不冷血。张越嘟囔。

        *

        我也很爱你。

        程芸笑容僵住。

        程栀笑笑，我自己也这么以为的啦。大学第一次上解剖课，好多同学吓得脸都白了，我也没什么反应那时候还以为自己选对了专业。直到后来第一次去医院实习，我才发现我也许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厉害，只是很多事我没亲经历。

        真的要去吗？你还只是学生啊。

        算是吧。程栀说，还想告诉你，不要再去找张越了。

        张越看着程栀来往房间收拾行李，心里不安，却知无法阻止她。

        其实，高考那年报完志愿，小圆就有问过我为什么学医。我跟她说，我没什么伟大愿望，只是既然考出了这分数，那就别浪费，去最好的学校，学最好的专业。而且啊，从小就有亲戚说我冷血，这样的格不是学医正好吗？

        程栀顿了一下，捧起他的脸。

        很快是什么时候呢？程栀虽然这样安他，但隐隐有预感，不会那么快回来。

        程栀回想过去，那次我值夜班，在休息室里看材料，医院静悄悄的，突然有人在外面喊医生你能想象那种声音吗？撕裂又尖锐。我跑出去，看见重症监护室门口站着一群人，护士姐姐跟我说不论怎么喊病床上的老人家他都没有

        她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他，张越？

        吃完糕张越去洗澡，程栀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照例掏了掏口袋，从里面翻出一张商品小票。

        他不说话。

        程栀送她上机，临走前留了一句话。

        啊？和、和同事。

        张越眼一，上想到自己放在口袋里的那张小票。

        程栀最近往家里带回好多口罩，又给徐晤家送去一些，叮嘱他们注意防范。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直到确诊数铺天盖地地袭来。

        程栀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她又没问他和谁去。

        你妈就是提了两嘴，没什么。没事啊你生气啦？笑一笑嘛。他用手指提起程栀两边嘴角，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程栀见他紧张得不行还要逗她开心，叹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刚才那反应差点让我误以为你背着我和别的女生去约会了。她也逗他。

        绝不可能！这下他反应激烈，我要是敢有二心就让我烂

        二零一九年末，随着武汉军运会结束，一种新型病毒悄然出现。彼时疫情尚未全面爆发，但国内多家研究所已经嗅到异常的味。

        程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的银行卡，这是出国这几年，你给我的生活费，还有以前王叔叔给的红包。都在这里了，还给你。

        栀栀，忽然听见他说，我好爱你。

        我要的人生，和你不一样。

        那天，张越也是这么告诉程芸的。

        程栀作为助手要和老师一起奔赴武汉的研究所，明天就出发。

。

        程栀还是去见了程芸，在她回香港这天。

        人生只有血缘是不能选择的命定。程芸永远是程栀的妈，程栀不会否认这一点，但，彼此神和生活的割离也是必然的。

        程栀：

        妈。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北京又下雪了。

        没说完，被程栀一眼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