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婉然探视过韩一，便和赵野往中药铺抓药。

        墨宝闹不清原婉然笑什么，一个劲儿往她上摩蹭撒。

        原婉然会意，指向那架子笑问：墨宝想吃地瓜吗？

        赵野接过她手上碗筷洗刷，：婉婉，你把橘子放上火盆烤。

        他打定主意说出心中话。

        但赵野心绪并未稍得一丝松缓，原婉然感觉得到，他心事一日沉似一日

        这时她趁人不见在柜下牵过赵野的手，稍稍使劲握了握，朝他微笑。

        原婉然抱住墨宝，轻轻摩挲它脑袋后背，赵野在旁瞧觑，觉得她那安宁模样几乎像回到从前家里太平时候。

        墨宝好梦正酣，突然被惊醒一下了起来，发现眼前是原婉然，周遭并无异状，睡意便又回来了。它着一脑门的白烟朝原婉然坐下，耷拉下惺忪睡眼，眯起眼摇摇晃晃打起盹来

        饭后原婉然端了碗筷要洗，发现洗碗用的木盆内已搁了一盏厅堂待客用的茶杯。

        赵野笑：大哥，不拘离开京城多久，命中有时终需有。发地方没书画委托，我就厨子、货郎、说书先生，在路边支个摊子卖吃食也成，能养家活口就行。

        赵野心无二用，眼耳意神追随妻子一举一动，见她专心采买，暂时把烦恼抛诸脑后，不由欣笑了，只是旋即笑意有些凝重。

        他的小婉婉知他尚无意出隐衷，便不问，静静等待他愿意倾诉的那刻到来。无论说与不说，她都在他左右。

        赵野打趣，地瓜吃地瓜，相煎何太急？

        原婉然将一颗颗橘红果实搁上火盆铁网，彼时墨宝吃饱喝足，正踡在锅台附近教灶火烘得微的干草堆上休息，见状跑来，用脑袋拱了拱原然，朝灶间某轻叫。

        墨宝乌溜溜眼睛对她情脉脉，尾巴摇到看不清真。

        但是当她目光落在火盆上，浅浅笑意幻，转作黯然。

        当他洗涤净锅碗瓢盆，橘子也烤好，并且不那么手了。

        原婉然剥了橘子递向赵野，自己也吃了起来，随后轻扯墨宝，让它离火盆远一些些。

        原婉然抚摸墨宝的短脑袋，你这般喜欢地瓜，改名叫地瓜，好不好？

：阿婉眼看就能升格绣坊师傅，带领绣班；你在行内声名也渐有起色，离开京城一年半载，要错过多少机缘？发地方偏僻，谅没什么刺绣活计、书画委托可接。

        赵野端详妻子温柔容颜，口热了起来。

        原婉然莞尔，想起一事，因说：地瓜好种好收成，我们不拘搬家到哪方地界，想来当地短什么菜蔬瓜果都短不了它，墨宝一样有口福。

        原婉然：相公，你不是总担心我多动针线，损伤目力？搬了家我找不着活计接，正好趁机休养。

        墨宝，仔细又教火气燎了。

        只是这种日子能到几时？他的心一下一下地牵扯作痛。

        可是大哥不在这儿，赵野忖，不在家里，也不在京营值宿，在京营监坐牢。

        将来他们远行途中没准谁有个疼脑热，万一届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找不到大夫可就糟了。未雨绸缪，他们自行置办常用药膏散随。

        这些天她常见赵野凝思，问起来，总答说思量韩一的事。近日军中对韩一所能下的最重惩逐渐明朗，就是发地方，虽说实在冤屈，好歹大家对最坏的结果有了底。

        原婉然虽则心底搁着韩一那桩烦恼，忆及当时墨宝呆憨模样，到底掌不住微微一笑。

        到了药铺，原婉然照着单子跟伙计采买药饵，对数量。她每每准备全家出行事宜，便觉出他们夫妻仨将来还是在一块儿，并且为这铁打一般的牢靠现实，不知不觉绽放笑靥。

        韩一双拳难敌四手，没了反驳言语。

        墨宝坐在火盆前守着地瓜，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火盆上还剩下一颗橘子，他们已经吃了各自那分，剩下的那颗是原婉然自然而然替韩一烤的。

        原婉然挑了条小地瓜放上火盆网架，：墨宝，你才刚吃饭，吃小些的地瓜吧，别撑坏肚子。

        无论赵野或韩一，都只让她最轻省的活儿。

        赵野微不可察地沉默刹那，随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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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墨宝睡在火盆前，由于离火近，发受热太过，上升起袅袅白烟。原婉然吃了一惊，生怕坏它，赶忙将它拖离火盆前。

        正如原婉然明白他心中存了事，他也明白原婉然这一握一笑的心意。

        婉婉，倘若日后形势比人强，我们分开过吧。

        夫妻买好药饵，家去一块儿烧菜。时节寒冷，他们直接在灶间用饭。

        原婉然察觉赵野注目，趁伙计转抓药的空子挽了挽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