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她翻来覆去思想韩一种种好，此刻轻易上心：他如何强壮，如何温和，在旁人欺辱她时，替她撑腰解危。

        嗯。

        那好，媒婆问话，妳便这么答，说妳明白韩官人开的条件，会好好伺候韩官人和赵官人。

        蔡氏又：第二个短呢，倒怪不得韩官人，他要出征打仗。

        韩一出征在即，祸福难料令人发愁，可这么一个大好人，老天不会不保祐他平安归来吧？

        蔡氏将韩一一顿好夸，简直天上有地下无。原婉然久受蔡氏苛待，心中芥难免，难得两人英雄所见略同，蔡氏夸一句韩一，她便在心中猛点，连带看蔡氏都顺眼多了。

        蔡氏见原婉然不语，故意：妳情愿进吴家作妾也行。

        原智勇因说：婉丫说了人家，让妳弟弟放规矩点。

        她急问：可以纳钱钞免兵役的不是？韩官人有田有房，还凑不足钱吗？

        那个好人要上战场，去受枪林箭雨？

        这叫一鱼三吃，比许给吴家一次卖断划算多了。

        蔡氏：他格太好，上不准他免役。

        亲事已许，大家期待的船班还会远吗？不过要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房夜跟香艳没什么关系。婉婉跟韩一开船是倒吃甘蔗。

韩一。啧，我又不是八哥。妳听好，我说最后一遍，他姓韩，单名一。

        这话是一桶冰水，浇在原婉然天灵盖上。

        原婉然顾不得羞耻，替韩一说话：看重手足情义是好事。嫂子，韩官人不是独子吗？

        她的嘴角不可扼止地往上翘。

        她，要韩一的新娘了。

        对了，那媒婆还说，韩一瞧见她，就此上了心，而他确实前来求亲。

        原婉然肚内寻思，她不要五花官诰、七宝香车，但求韩一归来。

        敢情我刚刚说话，妳全当耳边风？翠水村。蔡氏重覆韩一的年庚、家世。父母双亡，独子，有田有房，妳嫁过去不必立规矩，立刻当家。韩官人生得一表人才，情温克

        嫂子，媒婆还要问我话吗？同别人谈自家婚事，好难为情。

        原婉然听得留后两字，突然意识它相干的事宜。她对那些事的认识仅限于人们谈笑戏谑时的只字片语，一切朦胧混沌极了，但这已足够她把低得不能再低。

        原婉然像上回蒙住大花脸那般，双手严实捂住脸，这回贴手的脸面一般地红扑扑，热辣辣，却不曾皱出任何懊恼惭愧。

        蔡氏略顿，：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有两样短。第一，太看重兄弟。

        他有个义弟，叫赵野，两人秤不离砣，感情甚好。他烦恼自己成亲，从此成双成对，赵野打光棍，会不是滋味，因此要媳妇拿赵野比作他一般照料。婉妹妹，这妳得到吧？就当多一个小叔，比平常小叔多服侍那赵野一些。

        韩官人行事细密，恐怕妳没听仔细便嫁过去，到时生纷扰，因此特地让媒婆问一遍。别怕羞，妳一说完我嘱咐的那句话，我便支开妳。

        她要嫁给韩一了，雨点落在香上，两人的姻缘居然系在彼此上。

        蔡氏：哟，妳还别不乐意嫁，人家四角俱全，搁平时，大把姑娘任他慢慢挑。如今要打仗，他是家中独苗，得赶在出征前留后，这亲事才轮到妳。

        我理会得。蔡氏应，跟着把嘴重重一歪，那小蹄子，听说韩官人年轻有家底，哎哟，双眼冒光，只差口水。哼，对着我家阿重便晚娘面孔。嫌富爱富。

        蔡氏满意，她这小姑子心高，不肯作妾，拿吴家激上一激，她再挑剔韩一当兵，也要答应亲事。

        好，回媒婆向婉丫讨准话，妳在边上千万盯紧，引导问答，让婉丫答话像知自己嫁双夫。

        蔡氏临走前，：真真如媒婆所说，你和韩官人有缘法。听说韩官人偶然经过咱们村子，瞧见妳，便上了心。

        嗯。原婉然红着耳朵尖，点点。

        蔡氏走后，原婉然发呆许久，慢慢才觉得包括自己在内，这世上的一切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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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能不去了她白着面孔喃喃念。

        原婉然刹那心如迸豆，屏息问：哪里的人氏？

        我会递话给阿重，教他等。求老天保祐两位姑爷全没了，他们孤儿两个，没三亲六眷啰嗦，家当稳稳落在我们手上，你妹妹就嫁给阿重。

        相公高明。

        蔡氏回到房里，原智勇便凑来耳语：说了？

        蔡氏：人眼光要放长远，富贵险中求，韩官人武艺高强，上了战场，正好建大功，立大业，替妳挣出五花官诰、七宝香车。果然他有个好歹，韩家现成的房让妳住，田地收的租饿不死妳。

        武选司是古代兵机关名称，因为找不到以下分支机关的资料，这里借用它当主征兵单位。

        无论如何，丈夫，他比任何她知的男人都强。

        原婉然赶紧摇。

        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