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进来？

        我在帘里看到冬生，他正着帮忙，有条不紊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明能干，跟印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拿来吧

        冬生走进屋，蹑手蹑脚地放下汤药，抱歉地说：刚才太忙，抽不开过来，药送晚了。

        晚上楼里选花魁，我站在二楼角落里看热闹，心里有酸涩。

        拿着，免得妈妈说，我白用了你。

        也因有了他这服药，今晚我终于睡了个好觉。

        晚上发月银，我不放心笨嘴拙的丫去，于是撑着发热的子，重脚轻地往老鸨房里去。

        冬生也看到了我，在眼神对视的一瞬，就跟老鼠见到猫般别过脸，白俊的耳尖悄摸红了。

        在青楼呆久了，我没遇到过什么好人，就算有好人，也不会这么谨小慎微地对待我，冬生是第一个。

        说完，我拿起药就喝，冬生脚步生风，情急地阻拦我。在我看他时，又怯懦地短了几分勇气，闷说：

        我在床上绷不住笑了。

        就为这个？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

        冬生，过来看看，我这帐这么算不明白了。

        喝..喝药了。

        老鸨扯着嗓子叫骂着，冬生在一旁打算盘，噼里啪啦的珠算声，让我浆糊似的脑子清醒不少。

        不料冬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摇后退，结巴：不用，绾绾姐好好养病。

        进来吧。

        谢谢妈妈。我好声好气地说完，扭就走了，迎面正碰上送菜的冬生。

        哦...好。

        这两日我想休息，好好休养两日。我就穿着一件红肚兜，肌肤上鞭痕交错。

        看花魁的眼神也不闪躲，落落大方的令我讶异。

        他有一个多月没来了，以往他若是出不来，也会让下人捎个信来，这回什么都没有。

        听声，我赶紧把药拿开，步履生风地下床，慌得直晕。

        我靠在床，悠然一笑，无力地打趣：怎么是你，今日不去药堂？

        我把他这反应归类于学堂夫子教得好。

        我才不跟自己过不去，抬手就把药喝了，又从枕下拿出碎银子，肉疼地交给他。

        我跟他肩而过，药香墨香混成一好闻的味，是安蔚然这个大家公子上都没有的。

去找他，免得都麻烦。

        进来吧。

        咚咚咚几声门响。

        之后他像个没苍蝇似的转，结果不小心撞到门框，脸红的快滴血，埋更深走了。

        这伤屡见不鲜，但是不能继续接客，不然会惹其他客人不高兴，老鸨瞥了我一眼，就答应了。

        安蔚然面上带着心烦，脚步也不轻，踩得木板唧唧直响。

        冬生比我小三岁，是老鸨生下的野种，现在白天在药堂当学徒，闲了就在青楼打杂。

        我瞬间明白这小子的心事，笑了笑，转回房。

        没关系，我还要谢谢你。

        碗里黑苦黑苦的药汁在晃动，他低着不敢看我：嗯，我告了假。

        隐约间，我闻到药香，是冬生把我背回房间，等再醒来，已经是隔天。

        果然是蔚然来了，我望着他上楼的脚步，忙坐在镜子前整理妆容。

        老鸨让冬生去读书、去药堂也是有私心的，女在世人眼中伤风败俗，如果冬生学了本事，那日后问诊看病，就不用低声下气求郎中，也省了一笔花销。

        花魁一年一选，就跟四季轮回差不多，春来冬去，旧人终究不胜新人。

        绾绾，五两。

        我所料不差，这该死的老鸨又苛扣了月银，正理论，忽然脑袋一沉，眼前有些泛花，闷就晕了过去。

        这日我送走客人后，故意着满的伤去找老鸨。

        小姐，安公子来了。

        花魁选完了之后，已经是三更后，满屋子都充斥着男欢女爱的声音，我被吵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起了安蔚然。

        竟然是冬生，他手里端着汤药，模样又愣又呆，立在床前，生怕我会占他便宜似的。

        按说长在风月里，应该是个油嘴的风鬼，但他脸比纸还薄，刚瞄过我沟一眼，脸就涨红，迅速低下去。

        他先是抱住我，如暴雨狂风地与我亲吻，等我被吻得不过气时，门不知何时关了，站在屋子里的冬生也不见了。

        我小口抿着药，冬生站在床前，只要我不看他，他就坚如磐石地守着，若我看他，他就会立即心虚地化成碎末，手足无措。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兴许是在眼底下长大的孩子，我对他没什么防备，反而觉得比安蔚然亲。

        冬生比上次更显局促，我的目光就足以让他钉在原地。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