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璋语气淡淡:也不是要你即刻就释然，只是你多少也心疼心疼他。

        倒也不用高兴成这样，酒杯和茶杯都分不清了。

        沈余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太久没和他好好说过话，竟有点不适应了。她只得顺势点了点，坐起来倚到床边，在腰后了一个枕。

        有些话我本不想说，说了怕你觉得我袒护他。只是事实确实如此，我不想瞒你。谢璋。

        他眼中的欢喜快漫出来，沈余不是看不见。他一向不会让自己的情绪的太过明显，但这次沈余却真真切切能看见他的高兴。

        梁承琰居然会在这件事情上让步，倒让她吃了一惊。毕竟他那么盼这个孩子，也这么高兴

        沈余从被子里出一双眼睛，目光放空。

        今日，十二月二十七，谢璋语气一顿，是他的生辰。

        我以前是期盼着的，只是到现在了，留下他，你觉得还有什么意义？沈余说的自己心疼。她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柔的生命，那本是她想要的。

        沈余用手盖住眼，想要说什么，却哽在。

        京郊的树林里林木茂密，大雪像鹅落下，洋洋洒洒落了一地洁净。风林动，雪漫天际。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有握上去。怕招她烦，不敢得寸进尺。

        梁承琰站在一座坟茔前，衣袍落满了雪。他未撑伞，也没有在意。他注视着眼前的墓碑，用手轻轻抚去碑上的雪花，温柔的笑容从角绽开。

        儿答应留下孩子了，我和儿要有孩子了，他慢慢跪下去，手指向墓碑上的字，娘，我也要父亲了，从今往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话说完了，我要歇下了。她心里忽然涌上一难言的悲伤，拉过锦被蒙住自己的，转朝向床里。

        林中除了雪落的声音便是一片寂静。

        我的意思，也不是不能生，只是孩子是孩子，你与我之间该如何依旧如何。她这么说着才回了，见他抬眼时眼中满是惊喜。

        梁承琰坐在床边，并不离她很近，他似乎已料到了她会这样问，眼眸慢慢低下去，声音有些哑了:你怀着孩子，自然是你说了算，若是你不想

        梁承琰吃了小半辈子苦，没享过几天福。王府倾颓以后的十几年，他一直是孤一人，没人说话，也没人亲近。告诉他你有孕时，他傻乐了一天。十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谢璋喝了口水嗓子，接着说了下去，今夜外下了大雪，他在殿外等了半个多时辰。怕你醒来见到他会动气，他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谢璋从屏风后走出来，在床前咳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开口:吃了东西再睡。

        他这幅模样，沈余不忍看，转过去看向窗外。

        梁承琰眸子盯着她，眼睛慢慢红了。他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她的手。

        你想沈余了眉，喝了一口茶水，我便直说了，你怎么打算？

        梁承琰没说话，手渐渐收紧，他像是苦笑了一声，一度张了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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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承琰又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发尾，直待染绿过来提醒，才出了寝殿。

        那么大的雪，该是彻骨的冷。

        沈余抬，静静看着他，可是，你拿的是酒杯。

        梁承琰端茶过来，沈余刚要接过来，低看了看杯子，手上的动作停住。

        梁承琰蓦然一愣，只见自己确实拿了个酒杯过来，有些歉疚地换了茶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