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燃起又熄灭，在这个冬夜，他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一支支地许着不切实际的愿望。

        明明来之前，他还在满怀期待的憧憬，可现在，亦宸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那我呢？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呢？

        好可笑，都到这种地步了，他仅剩的自尊心还在作祟。

        她跃出所有灯光，来到他面前，手指轻抚过他的脸。

        在泡沫破碎的瞬间，亦终于看清他的脸，他在难过。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们同时愣住。

        所以，对不起，原谅我，别生气，我要留下你。

        自讨苦吃！

        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滞留在齿间。

        亦宸紧紧抱住她，将悲伤的气息掩于她的发香。就留给他最后一点点念想，不要把一切说破。

        他来到这里就是自讨苦吃。

        无数的泡沫飘下，上面倒映出他们两个的面容。

        他买了一盒烟，站在冷热交界的门口。

        在沙发上没睡熟的亦此时正打算回家，刚走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门口，脚下是一地的烟。

        我们不了姐弟，也不能成为恋人。

        可至少，我对你的爱有着无二的虔诚。

        灯光阴暗的拐角，亦宸浑颤抖，他握紧拳，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企图用肉的疼痛压制内心翻涌不息的情感。

        亦宸目不转睛地看着，沉默地在心里感叹，多好啊，泡沫里的两个人，看起来就幸福，幸福得像一张婚纱照。

        阴影中的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她却一直站在光束照耀的地方。

        被抱紧的人，没有任何释怀。

        可无论他多努力，那种心脏被鞭笞，被紧，将要窒息的痛楚，都没有缓和分毫。

        他好想问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这么多年，难他的感情依然一文不值吗？

        别问，别问了。

        等你腻了，我们是不是也就没关系了。

        别乱想，我是怕他明天说漏嘴。我和他没关系的。亦没想到她只是和别人出去了一下，他就难过成这样。她双臂收紧，回抱住他。

        姐，你喜欢王子安吗？

        亦宸抓紧她的手腕，力气大的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妈说，明早一起吃饭。我来接你。他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但又怕笑得太难看被她发现，嘴角上扬的弧度连微笑都算不上。

        亦宸，你怎么了？

        可结局好像没什么区别，在所有人都幸福的晚上，他的心冻死了，凉透了。

        明明刚才还在恨她的无情，可等到她真的出现，亦宸的第一反应是摁灭了手里的烟。

        可它实在太脆弱了，哪怕只是看着，也只存活了刹那。

        怎么在抽烟？她没走上前，透过眼前的灯光，门口的人好像很落寞。

。是我想多了~王子安眼里写满不信，玩味地笑笑，打趣回应，没准你家宸总想的比我还多呢！

        结束了？他的声音沙哑，烟草的味扑面而来。

        他难过了。为什么难过？她以为送他回去，他会开心的。他该开心才对啊。

        他没有走进去，而是转回走向出口。一如当年，他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向另一个方向。

        不像他，不像他们，连同框的可能都没有。

        我问的不是这个。亦感受得到，他今晚很不对劲。

        你是世人供奉的神，而我不过是仰视你的其中一名香客。你恃美扬威，视众生平等，我却荒谬地认为自己是不同的。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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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墙上的影子，他们相拥的轮廓，狭小又寂寞。

        亦以为他是看见她和王子安在一起，心里不舒服了，笑着拍拍他的背。

        她的指尖有茧，摸在他的脸上并不顺，可他依然觉得温柔。

        那他们的亲吻算什么？拥抱算什么？他算什么？

        嗯，走吧。这里烟味太大。

        她刚迈出一步，酒吧里似乎迎来了高，漫天的泡沫雨从屋飘落，落在两人之间。

        怎么，小宸弟弟吃醋了？

        七彩的泡沫加上闪亮的灯光，场景五光十色，仿佛掉入光怪陆离的冰窟。

        晚风过，她的发丝在风中上下飞舞，亦宸看着她鲜艳的红，却没了吻下去的勇气。

        亦皱起眉，本想说什么，可他今天又太奇怪，以至于她责怪的话没说出口。

        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了无生气，万籁俱寂。

        亦困得不行，不想理他，径直走进包厢。

        这一巴掌狠厉又凛冽，直接将他的心拍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