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告诉她，“你等一下。”

她没和这个年纪的成熟男人打过交，更何况，还是有恩于她的有钱人。

开学前一天，她背着外婆连夜赶出来的书包，离开了家。

那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你怎么知的这个号码？”

***

一阵低语声过后，她听见那个年轻男人“哦”了一声，不带什么感情地接过电话，“喂？”

她怔了一下，本以为资助自己的人约莫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听声音，也就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

十五万，直接打到了她和阿嬷唯一的那张银行卡上，足够她一整年的花销。

他的背景十分嘈za，似乎有清脆的台球碰撞的声音，和男男女女放肆的叫好笑声，那人顿了下，转瞬回想起来她是谁，第一反应是警惕，“钱已经打到了你在网上留下的账里，你有什么事？”

孔翎怔怔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碰撞似的za音，然后那yuanyuan地换了个男声，比刚才那个更年轻些，十分不耐烦地问了句，“谁啊？”

那边人疑惑地重复，“孔翎？”

“行，谢意我收到了。你不用太当回事儿，十五万而已，小钱。你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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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翎怔了一下，如实回答，“我去了银行，给工作人员出示了资助证明……”

三轮车突突的声音盖过少女的声音，她的话音和发丝都被风乱，瘦小的阿嬷和村子，终于都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似乎他还有要打断的意思，为防止自己的恩人误会，孔翎连忙继续，“您不要误会！我是想亲口感谢您，才给您打来这个电话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从家里带了一点米和面粉，虽然不贵重，但这是我和我外婆的心意，希望能送给您……”

九月的街人来人往，孔翎依稀记得那天的云特别漂亮，高大的白杨树叶纷落，她握着手机，忐忑地听着手机里的接线声。

“嘟……嘟……嘟……”

“是的！我想送您……”

孔翎抱着外婆喜极而泣，在开学前仔仔细细收了最好的麦子，攒出一袋细细的面，准备带去城里送给这位恩人。

她在开学第一周安顿好自己，趁周末的时候在B市给阿嬷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就去了银行，解释清楚以后，拜托柜员顺着银行卡号给她找到了恩人的手机号码。

孔翎看红了眼睛，伸出脑袋扒在窗口，喊，“阿嬷！我一定会好好念书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暗za乱的人群。

这位恩人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孔翎只有他打款来的银行卡号。

那没给她浪费时间的机会，“女学生是吧？听说你要感谢我？”

阿嬷送出来，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跟她挥手，一边挥手，一边跟着车往外步履蹒跚地走。

也许是她的家庭状况太过贫穷，发到网上没两天，她就收到了村长的好消息。

几十秒后，响起了一个男声，冰冷且礼貌，“您好？”

孔翎笨拙地握着手机，一手微微捂住听筒，防止她这台破旧的手机信号不好，让对方听不清她的话，“喂！您好……我……我是孔翎，是您资助的B市七中的学生……”

孔翎连连红着脸否认，“是的！钱已经收到了！但是我想……”

孔翎站直了，立应了一声，“喂……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