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还不是十年后的他，

家中的进项，也只勉强够用，故而那时候家中佣人，只有一个婆子并一个小丫，婆子使活计倒是得，饭菜得实在陋，她便习惯了与娘亲一起下厨。

听这位蒋公子口音，大约是京城人士，京城与泉河县相距遥远，便是一路不停的疾行，路上最少也要二十天，等于说，这位蒋公子连过年时候，都不在家中。

蒋明臻瞧着眼前的鱼茸粥，微梗，顿了顿，才：“家常菜，才有情，这世间难得，便是这份情。”

第五章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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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拊掌：“倒是个好主意。”

“家中妻女手艺一般，阿晏将就用些吧。”宓维鹤只是崴了脚，被人扶着下床，坐在了饭桌前，与蒋明臻谦虚。

“下仆在晏入城前，便已经打点好食宿，只是瞧着那边街市热闹，才去看了；且晏回去，还要庶务要理，明日一早又要出城……待得下次有机会来，必来先生家中叨扰。”

丫鬟婆子前去伺候，萱娘便回了自己闺房，没多久，娘亲便也带着幼弟一起来了，萱娘才知，这位蒋公子，是路过此地，明日便要离开的。

萱娘心中印下的，只有那一双晦暗幽深、似要把她吞噬进去的眸子，之后便急忙低了，又很快退了出来，只记得他是个有些不好接近的人。

这一顿饭，蒋明臻其他菜几乎一筷子都没有动，只把那一砂锅的鱼茸粥，全都吃完。

宓清鹤是个洒脱的子，哈哈一笑：“倒不知，原来阿晏这么喜欢吃鱼茸粥，罢了罢了，都给你。”

宓清鹤哈哈一笑，大大点：“是极是极，阿晏言之有理。”

上辈子，他曾吃过几次萱娘亲手所的鱼茸粥，那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蒋明臻垂下，敛去眼中热意，快速用完后，又自己舀了一碗，再舀了一碗……

娘亲便问萱娘：“蒋公子衣着虽不甚华贵，然谈吐却极有威仪，行动间自有法度，怕不是小富之家能养出来的，娘也不知该送些什么，才能表了心中谢意。”

可见是有急事。

此刻听娘亲说他出极好，萱娘想了想，便：“咱们家中便是拣了最好的，怕也难入蒋公子的眼，不若便送些自家的肉脯，十分耐存放，路上若是错过了宿，便是热水泡着冷炊饼，来两片肉脯，不但饱腹，味也不差的。”

蒋明臻字晏诚，与宓清鹤说话时候，言称自己姓蒋名晏，此时宓清鹤便称呼他阿晏。

这小半年过去，他终于让他的好父皇，对他看重了一二分，然而父皇的看重，除了能改变他的境况，让他多些资本去笼络人、寻回旧，却也带来许多危险。

为了赶路，说不定经常要宿在村野之地，带些肉脯，方便又实用。

陈氏便去安排。

待得离开前，宓清鹤询问：“阿晏可有住？若无，便在我家将就下，可好？”

蒋明臻几乎是用朝圣的心情，舀了那鱼茸粥送入口中，不顾嘴，贪婪咽下腹中。

如今倒是能一手好家常菜。

他岂不想离萱娘近些，再近些……可自他睁眼重来一世，明明想立即插了翅膀飞到萱娘边，再不分离，却小半年一直压着心底汹涌的渴盼呆在京城，还不是怕边危险，波及到萱娘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