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等到沈重点。

苏青已经憋不住笑，刚要往他肩膀上赖过去，沈重忽然咳嗽了一声，“饭糊了。”

苏青对着自己的手机叹叹气，“其他人来不来倒无所谓，我很想见见这个Raoul，看看小洛的老公是什么人。你说他会来吗？”

主持人咋咋呼呼地在与听众互动，放一些欢天喜地的音乐，旁是万千霓虹印出的一抹抹光带，对面的车熙熙攘攘，在往繁华的城市中心走。

“那就不带，我们就开车出去兜兜风，也不用下车，就看看夜景，很快就回来，外面雪都化了，今天也不是特别冷。”

沈重不知在想什么，一直对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轮椅放不下。”

饭糊得并不太厉害，大半都抢救出来了可以吃，鹅肝也煎得还算可以，生蚝都不用煮，至于油蘑菇汤……苏青开了两个罐，假模假样地加热了就上桌。

可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她不知是出门让他伤感，还是刚才折腾得他有点儿累，抑或是自己的车技不行，晃得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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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是跨年夜，城里很多地方都有倒数的庆祝活动，吃完饭苏青就问沈重想不想出去逛逛。

沈重摇。

沈重点点，默不作声地望向窗外的夜景，两只手一直抓着自己下的座椅保持平衡。

沈重面无表情地点。

苏青及时拖住他手晃晃说：“就当陪我嘛，好不好？”

苏青他手，小心地问：“阿重，你是不是不想出来？是不是我拖你出门，你……不高兴了？”

所幸一路上都很顺利，他们花了比平时还少的时间就开到了海边。

苏青挑的这个海滩因为没有正经沙滩，平时就不是什么热门的景区，今晚也只有零星几辆跟他们一样开出来看海的车停在岸边。

沈重很给她面子，埋着把自己那份几乎都吃光了。

而他们这条往海边去的路上，霓虹灯越来越少，越来越暗，周遭也越来越安静。

苏青赶快松开他跑向厨房。

沈重终于松了一直握紧座椅的手，把左手递给她，跟她十指交错，面朝前方，没有什么表情地漠然看着海浪翻波。

沈重摇摇。

沈重脸有点黑掉，但还是忍着点了点。

苏青看他不想说话，就开了车里音响，随便找了个热热闹闹的电台开始播。

沈重转过来对她笑笑，很想让自己高兴起来一点的样子。

沈重还是摇，声音沙哑地说：“都已经出来了，何必急着回去。”

沈重没有说话，苏青有点沮丧地垂下，“还是不应该来海边的，我是想冬天海边人少……”

苏青的车是结婚时买的一辆两座小跑车，座位有点低，沈重沿着转移板一点点地往车里挪，苏青则站在边上紧张地又要护住他的腰，又要小心轻放他的，花了一点时间才帮他坐进车里，两个人的额角都微微沁出了细汗。

沈重先是摇摇，接着声线低哑地说：“不是，我只是……没有安全感。这个座椅里……我不能动，也感觉不到。”

沈重犹豫了一下说：“司机不在，那辆出门的MPV你又开不来。”

“我们去看看海好不好？”苏青边开车边问。

平时他都依赖一张轮椅活动，感觉那已经是他的一分了，离开它让他不太适应。

“要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就回去。”苏青摸摸他胳膊，“不用勉强的。”

海边离得不远，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那我回一个人出门了，你可要乖一点哦。”苏青勾着他脖子亲他脸颊，“在家不可以乱玩水电煤气哦。”

晚上的海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而来的海浪声显得周围分外安静，深邃神秘的大海泛起一波波黛色的波浪，城市的霓虹早已经被抛在了后，只有皎白的月光随着波涛起伏翻。

她跟沈重的蜜月就是在尔代夫度的，两个人当时几乎天天泡在海里，但现在只能远远地看看了。

苏青也很久没开车上路了，车技不太熟练，一路上只挑着人少的方向，径直往郊外开。

停下来等一个红灯时，苏青把手探过去了他耳朵。

苏青没有熄火，让车正对着一波波的浪，停下了车。

苏青也对他笑笑，轻声问：“冷不冷？气要不要再调高一点？”

苏青想了想，“那开我的小车去？”

“或者你跟我一块儿去？”苏青逗他，“看看我的粉丝都是什么人？”

沈重虽然不说话，但眼神闪了闪，明显是心动了。

沈重被她强行挑起来的兴致已经在这过程中败掉了一些，她俯下去帮他绑好安全带，又仔细摆好他的摸了摸，沈重一直不说话，等她折腾完了才勉强笑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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