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坊脸色煞白，待回过神来，已是双目泛红，大叹：“好啊好，桓猊小儿，你凶狠手辣，难不怕遭报应！”

        芸娣低眉靠过去，桓猊斜眼过来，二人目光并未有所波及，桓猊扬眉：“刚才谁给你的

        周坊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三郎周呈，正喊：“阿兄，别我！杀这逆贼，为阿耶报仇！”

        芸娣乖乖凑到一边，就见桓猊递了个眼色，卫典丹叫人扶着周呈过来。

        周坊虽早知这死囚会死，却也实在不忍见此人死在自己眼前，当即冷了脸。

        周坊说到激愤，指名姓，更要上前来。

        只是自己人微言轻，说不上什么话，她别开脸，看着桓猊的侧脸，眉骨生的极好，有着世间儿郎最英的轮廓笔，心却似狼般狠毒，芸娣柔声：“郎君不怕？”

        桓猊点点，显然满意她这答案，叫卫典丹去揭犯人上的黑套，芸娣眼看着犯人的脸面将出来，总算知了桓猊的意图。

        两局下来，二人打了平手，胜负就在这第三局，周坊看死囚双膝双掌被钉死在靶子上，只剩下一颗颅套着黑布剧烈转动，似已察觉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芸娣一点不懂法，却深知要回的不能有一点偏差，就顺他心意回：“自然是记得。”

        桓猊并未扭看她，直视前方，角微翘，口气猖狂，但何尝不是事实，“我不信佛法，也不信人死后会来寻仇，就算有，生前被我所杀，死后亦不敢来找我。”

        话音落地，靶心的犯人正好出真容。

        见三郎浑是伤，周坊怒容满面，但最后还是忍下了，最后临走前，还能朝桓猊微微一笑：“今日叨扰了。”

        桓猊在一旁哎呦了声，“怎么没给堵上嘴？”

        桓猊她脸颊上的肉，“一边儿去。”

        第一局死囚的双膝，二人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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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周坊眉心了，有些不安，听桓猊：“最后一局，可不能让你轻易赢去，不如这眉心。”

        这话听来有点幸灾乐祸。

        桓猊深深看她一眼，之前只见她生生怯怯，怕他怕得要死，眼下这般机巧灵动从未见过，倏地一笑，目中着溺之色，“有何不可呢。”

        亲兵将他拦下，桓猊悠哉悠哉的，又朝芸娣歪过脸，芸娣用帕子他上的细汗，呼在他脸颊上，肌肤微，桓猊鬼使神差转过眼来看她，“结束之后，想要什么玩意儿。”

        第二局双掌，二人皆中。

        芸娣后背已起了层冷汗，明知事不关己，大可袖手旁观，但她自问不是无情人，笑：“郎君若是疼惜我，不如赏我这次机会。”

        周家兄弟走后，桓猊朝芸娣招招手。

        明明心里早就决定，脸上非出大义凛然之状，明明白白出自己的恶，有什么不好。

        芸娣也不搭理一旁的周坊，自顾自出一箭，落在周呈发抖僵的脚前，意料之中的偏离，于是转过来，丢开弓，凑到桓猊面前，笑容盈盈，同他亲昵撒，“郎君莫要责怪我。”

        叫来婢女送她弓箭。

        桓猊厌烦他装腔作势的样子，扭看向芸娣，眼稍惯是似笑非笑，此刻透照着白日的天光，恍惚有点溺的意味，却意味深长：“你懂法，可知佛家里，若是一个恶贯满盈之人被仇家所害，经过孟婆桥，喝过孟婆汤后投胎，可还会记得前世的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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