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礼，婆子多看了她一眼，之前也有年轻姑娘关进来，哭闹地厉害，给送到军营去了。姑娘吃完了我再来。

        青莲眼泪一就下来了，慢慢吃完饭，吃到差不多饱了就停下筷子。她刚放下筷子，门就开了，食盒被提出去，几个婆子抬了一个红木大圆桶进来，放在屏风后，还有香胰、巾、衣服，水似的送进来。

        青莲掐住手心，站在贴墙的位置，再努力降低存在感，主角依然是她。

        姑娘？

        婆子站在一边恭恭敬敬的，询问地看向她，就像大人家的仆妇，也不知这些人是大魏人还是大燕人。

        我自己洗可以吗？

        婆子微微笑着，没有下去的意思，这就是不可以了，青莲只好脱了衣服。说实话，她从小就跟人有距离感，边伺候的丫只留一个，从来不叫丫鬟婆子帮忙洗澡，也不叫丫睡在屋里守夜。

        眼下在几个陌生人面前脱光，着实有压力，她略微扭地环着胳膊，蹲在水里。伺候的婆子把水舀在她发上，用带着桂花香的胰子从发到发尾，赞叹：姑娘这发质真好，黑缎子一样，又又。

        青莲的母亲发好，她是随了母亲，她轻声礼貌：我们燕人习惯喝一种八黑汤，从小就喝，好发都是养出来的。

        八黑汤是什么？

        用黑豆、黑米、黑芝麻、黑枸杞、桑葚、薏仁、桃、枸杞熬成稠稠的一碗汤，隔三差五喝一碗，不但发好，气色也好。

        燕人是讲究些。婆子。

        看来这些人真不是燕人，她要伺候的人想来位高权重的很，两国对战的生死关，还能带着婆子照顾生活。青莲把脸洗干净，站在她前的婆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对方在看什么，她把低着，任由几人围着转。

        她肤白，大燕国地南方，水土养人，姑娘们都有一水似的肌肤。青莲在大燕人里，还算少有的白，在昏暗的灯下，温温地泛着柔和的白光。

        那带给她洗澡的婆子，看清楚她的脸，笑容更深了几分。青莲本是个谨慎的格，此刻在人家手里，为鱼为肉，不敢不恭，微微笑：妈妈贵姓？劳烦妈妈，青莲心中实在不安。

        免贵，婢姓蔡。

        蔡妈妈。

        好说。

        青莲被扶着出了浴桶，我们将军是个话少的，婢瞧姑娘也是个稳重端庄的，想来是能好的。

        蔡妈妈观察着青莲的脸色，慢悠悠：不瞒姑娘说，姑娘也不是第一个，之前也有几个，莽莽撞撞，惹将军不喜，都送给下人去了，您想想，跟着将军不比跟着那些莽汉强？姑娘生得这么好，到了那些腌臜地，哪还有活路？姑娘家大了总要嫁人的，大燕国已经亡了，皇帝都跑了。您一个十来岁的姑娘，谁指望您兴兴国的，都是空话。已经到了这一步，日子还要过下去，不如用点心好好过，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倘或您还有家人，只要您人在这里，往后总有团聚的机会，您仔细想想。

        这一番连敲带打，条理清晰，抽丝剥茧，帮青莲分析地是。但凡是个想活的，就该听进去，青莲鼻子里一酸，她不是不爱国，只是在自己的生命面前，跟家人再次团聚的希望面前，那些大义太过缥缈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