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饭外都是油，纪兰亭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这张是不是没用了？

        他没有选择逃走，而是蜷缩在原地，异想天开着救他的仙女会不会出现。

        如果是花姐会怎样？她大概会叼着烟懒懒洋洋地：个蠢货，不会就势连带爬就跑了吗？不会扯着嗓子喊几句大人打小孩吗？来这种地方消费那都是要面子的，在这种地方混就要脚底抹油，那跑都跑不过就白挨着，这是你该受的。

        小姐笑得花枝乱颤，也是，龙生龙凤生凤，人家那是文曲星下凡，就是生来高人一等，将来呀更了不得，不是当官就是当老板，反正都是人上人，你这女的儿子公哈哈哈哈哈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而客人们虽然不会同样打骂小姐，但也不会期望自己经常光顾的小姐有什么败兴致的行为。

        但也有例外，有一次他收了空包厢剩下的的半拉果盘，正吃着呢，那客人又折回来了。

        纪兰亭眼睛一亮喜出望外，这讨好的话说得就更诚心了，还是玲玲姐对我好！待会我回来还帮你带烟，还要细三五？

        可这种时候冷场不捧哏不符合他的生存法则，生分了可不好。

        纪兰亭！

        谁知客人居然那么渣，跟原吵完了没哄好，居然又折回来消遣，刚好看见他蹭吃果盘。

        不得不说，纪兰亭感激花姐教他的生存法则，但他万分渴望拥有后者。

        纪兰亭，你醒醒！

        因为在他心里，花姐的骨是早就折没了塌塌的，而沈阿姨却相反，脊背总是那么，看起来怎么也折不弯。

走吧。

        所以这样对大家都好：他维护了客人的兴致，护持了姐姐们的颜面，而姐姐们也会反过来给他跑赚外快，维护他继续在这里讨生活。

        纪兰亭从愣神中抽离，自嘲着还不忘讨好地笑，我哪能跟人比呢，我这脑袋不行，学习也学不好啊，我连个口都没有，能有学校要我才是奇怪了。

        小姐瞄了一眼，看过了，拿走吧。看纪兰亭展开报纸盯着上面的条，她也来了兴致调侃了一句，我说小亭，人家那个小孩儿可跟你同岁呢，可都全靠自学还学习那么好，听说几个重点抢着要，你怎么不好好上学啊？你要是学习好，那重点也抢着要你，学费都能给你免了！

        纪兰亭当然不会提烟在哪里毕竟他还要在这里讨生活，遇到什么事一力担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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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也合着捧场笑了笑自己，好像分在嘲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边把报纸了，裹着剩下小半的盒饭带走，那刚好够量还小的他饱餐一顿。

        其实在这里，大分客人和小姐吃喝都大手大脚，随便漏一点吃的喝的，够他吃得很好。

        就是因为那一愣神，他当时没跑掉又多挨了几脚。之后就果真按照花姐那种套路跑掉了。

        小姐顺手从坤包里递出一张二十一张十块，行，就你机灵，零给你。

        估摸着对方不可能回来了，纪兰亭就一边跟被丢下的小姐吃着果盘一边碎嘴客人家的捉大戏，小姐则顺手把客人落下的中华收进包里。

        纪兰亭觉得她说的还真他妈对，沈隐有那样高贵的妈妈，他学习好不出奇，而他妈妈当女，他没出息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为什么，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那么难听刺耳

        他本来是确定那客人走了的，因为客人的原捉捉过来了，刚好看见客人抱着小姐在大上一起亲嘴儿，客人就丢下小姐追出去了。

        嗬，有大虾有排骨，不用额外花钱，还能吃得好。跟这点儿便利比，脸和自尊又算什么？所有同人不同命的妄想不甘和少年心气儿，早随着那张沾了油渍的报纸一起团成团儿进了垃圾桶。

        那时候他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伏在地上被踢成一团，他在想：

        如果是那个纪阿姨会怎样？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冲到他前面，嘴笨到什么也不会说，用自己的脊梁给他遮住所有。

        但是这次的梦格外真实，不知是不是因为跟她在同一个房间，他的思维放纵着自己，期待着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于是受的窝气都撒在他上，直接骂骂咧咧给了一嘴巴，又借着烟不见了小偷地骂着给了他几脚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