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口未愈，不过狐朋狗友有一万种取乐手段，次日便避过朱乘的看，溜上连山居听曲。唱曲的姑娘歌甜美，腻得发紧，他听了半晌，只觉得耳朵受罪，但见狐朋狗友听得起劲，索自己离席下楼。

她点了点，目光对着地上碎瓷片，陆侵继续：“刘枝州案也是一早就已查清，皇帝其实知情。他肯彻查十六的事，是给今日铺路。”

陆侵慢吞吞负手上楼。晚晴阁中弹曲的姑娘与鸨母俱已换了人，唯有酒是旧时滋味，一干人酒过三巡，各自搂了姑娘。与陆侵对弈的绿衣女子倚过来，笑盈盈：“王爷，你不喜欢女人？”

情哼一声，：“上晚晴阁喝酒。”

要问她救的是陆奉觞还是长乐王。如今拨云见日，乌骓宝雕弓皆出锋芒向万里江山踏去，旖旎情思一淡如水。他笑着将手往少年肩上一搭，“咱们喝酒去。”

她还知害怕。陆侵掂掂一旁酒壶，酒满满，显见得并未多喝，人是清醒的。于是拉了圈椅来坐了，自找酒盅来斟了一杯，“既碰上了，不如说明白。”见元翡起整衣，便：“坐着。”

又是黄昏时分，乌衣巷口溅一捧夕阳，照得青瓦白墙灿若玫瑰血色。

陆侵将火盆踢开，“不必了。”

她素来对气味感，陆侵上酒气袭人，又满是香风，挨得近了，气味窜进鼻中，霎时一皱眉，睁眼醒过来，正对上陆侵的眼睛。

朱乘盯着他口，一脸愤懑，“罚俸三年，好大的霉，你还有钱喝酒吗？快跟我回家吃稀饭吧。”

陆侵又觉出索然无味，将人推开，缓步出门，才发觉自己仍着那枚黑棋子，正沉该不该送回去，丝竹声自一楼飞上来，缠得栏杆寸寸裹上风颜色，后门掩着人声欢笑，唯有走廊寂寂无声，繁杂香气从各架窗棂漫出。陆侵原地站了半晌，突转往走廊尽走去。那间“裂红绡”掩着门，他抬手推开，便有丝丝缕缕的伽楠香气漫上鼻端。

陆侵牵过朱雀街回王府，小狗在门口蹲着，见他回来，摇着尾巴扑向他，汪汪叫着要他抱，一路扑腾到书房，终于被他拦腰抱起来扔到榻上，又把狗当枕，胡乱睡了一夜。姿势不对，睡得口的伤隐隐发炎，只得老实躺了一日。再次日午后时分，实在百无聊赖，将粘人的小狗进常僧玉被窝，自出门去，迎便碰上一干狐朋狗友。情坐在上笑：“王爷好老实，也不敢骑了？”

元翡抿默认。陆

着地上一只熄灭了的火盆。朱乘不知他在想什么，突然想起他那日被元翡刺伤时紧抓着元翡的领口不放，脱口问：“四哥，要问的问了么？”

陆侵去取她手中酒盅的手停在半空，元翡混沌之间似是吓着了，猛地起向后一躲，手中酒盅落下地，“砰”地碎成几。

陆侵夺过鞭冲情座下骏屁上狠抽一记，骏受惊，险些将老将军掀下，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却气得再也不肯走，瞪着陆侵尥蹄气。情灰溜溜下，同这人憎厌的落魄王爷一逛过大街，陆侵：“去哪？”

元翡早知要有此一谈，便从枕下摸了发簪，将长发束起。陆侵轻咳了一声，“你没杀关镇古，他任你驱驰，是为了你给刘枝州翻案。”

元翡在榻上睡得酣沉，细长的眼痕弯过眼底，长眉微微蹙着，手中握着一只空了的青瓷酒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