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砚斟满。

那一瞬间的错开之后，楚怀川已经移开了视线。

陆无砚笑了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樽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对方瑾枝说：“这酒你喝不得。”

方瑾枝如同其他人一般跪地行礼，目不斜视。

在宦官尖细的通报声中，楚怀川在人群的簇拥中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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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砚失笑地垂下，免得别人看见他嘴角那抹笑意。

“都平吧，今日既然是宴，那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楚怀川带着一种妃嫔入座。

一旁的锦熙王略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而今日见到如今的楚怀川，方瑾枝着实吃了一惊。

她莞尔静坐的样子宛若天边皓月般美好。

当初中秋佳节，他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抱走，最后费了那么大一番周折才把他的小姑娘哄好。陆无砚吃一堑长一智，只要是关于方瑾枝的事情，他再也不敢擅作主张、胡作非为。

楚怀川偏过，跟长公主说了两句话，而后他转过来，望向不远的陆无砚。

方瑾枝浅浅地笑，用一双剪滟明眸静静望着陆无砚。

陆无砚刚巧偏过来，问方瑾枝要不要桌子上的糕点。

他十三岁的时候比起同龄的孩子更加瘦弱，甚至矮了一。如今量倒是高了许多，虽然仍旧比陆无砚矮了有些，可是站在群臣之中也算是高个子了。只不过他仍旧消瘦，脸色也带着一种孱弱的苍白之感。又因为他穿明黄的龙袍，导致他的苍白、瘦弱之感更加明显。

方瑾枝喜欢陆无砚的眼睛，喜欢他笑意堆满眼角的温柔，喜欢他逗弄她时眼角的那一抹风情。

而且在楚怀川小的时候，他的五官十分酷似陆无砚，可如今看来他的模样已经和陆无砚大不相同了。方瑾枝觉得她的三哥哥是极好看极好看的，他的好看不仅仅是五官，更是他的眼。

陆无砚面前的酒樽是方瑾枝斟满的，而方瑾枝给他倒完桑落酒以后，就将桑落酒放下，等着小女为她面前的酒樽倒满了酒。



在别人的眼里只觉得她端庄温婉，可是陆无砚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那一抹特属于她的调。

锦熙王皱了一下眉，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陆无砚忍住了。

他收起嘴角的那抹笑意，恢复往昔淡淡的神情后，才望向方瑾枝。此时她已经转过了，微笑着端坐在他边。

方瑾枝看了一眼陆无砚，心里隐隐猜到陆无砚是故意的，他是故意避开楚怀川的目光。

他已经不是方瑾枝印象里的那个小皇帝了。

在这样热闹的场合里，他们不需要说话，只是一个眼神，便足够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一种独一无二的默契，让陆无砚忽然之间感觉到了满足。

方瑾枝随着其他人一起起，这才去看如今的楚怀川。在方瑾枝的记忆里，楚怀川就是一个又爱哭又爱闹的小孩子，还总是缠着陆无砚。

可是楚怀川的眼睛虽然也是狭长的，却是与陆无砚完全不同的。他的眼睛里好像掺杂了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倘若不是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会狠狠瞪他一眼，嗔地说：“三哥哥你又笑话我醉酒以后的样子！”

她的美好，让陆无砚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冲动――它什么宴，就这样牵着她离开！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